“轰隆隆!”
百步之后,前排的骑卒开始压低身形,枪尖放平,正对玄军盾阵的方向。战马的步伐从漫步变为小跑,四蹄交替的频率明显加快,沙土在蹄后翻起一层薄薄的烟尘。
全军提速!
马蹄声逐渐轰鸣!
将台之上,萧少游手掌轻挥,一面面令旗挥舞,吼声不断:
“全军列阵,准备拒马!”
“轰!”
一面面铁盾重重砸入黄沙,数不清的枪尖前指,两万步卒严阵以待,看着架势是想硬扛羌骑的凿阵。
挡在第一线的不是旁人,正是从城防撤下来的定关军,林戈亲自扶刀立于阵前,这些人仿佛不知疲惫。
“呸!”
“不自量力!”
秃嗤儿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别看他们只有三千骑,可玄军步阵宽阔啊,他只需要凿其一点便能形成兵力优势,这种以骑对步的战术是羌兵的基本功了。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响,滚滚锋线前涌,马背上的羌兵人人面露杀意。
“啧啧,我赤豹旗如此军威,何愁敌阵不破。”
申屠雄满脸欣慰,可一旁的拓跋宏却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骑军凿阵,步卒应该放箭拒马才对,可现在玄军为何没有半点动作?
很奇怪。
“轰隆隆!”
两军仅剩五十步,所有羌兵都已经握紧了长枪,只等着凿阵杀敌。
“落!”
“轰!”
可就在此时,敌阵之中传来一声怒吼,前排盾墙齐刷刷向后放倒,整座大阵竟然主动放开了防御。
冲锋中的羌骑都愣了一下,对面在干吗,脑子坏了?
可盾墙后方露出的不是长枪阵列,而是数十架弩车!每架车宽约一丈,以硬木为架,车面上嵌着三排并列的弓弩,箭槽中密密麻麻地排着手指粗细的弩箭,箭头以铁皮包裹,森然无比。
玄军神兵利器之一:
神机连弩!
“小心!避箭!”
秃嗤儿的瞳孔骤缩,可他的吼声已然晚了一拍,只见数不清的令旗挥落:
“放!”
“嗡嗡嗡!”
一阵弓弦绷紧的嗡鸣,所有弩车的机括在同一瞬间被触发。
“嗖嗖嗖!”
第一排弩箭离弦时发出阵阵尖啸,成千上万支弩箭同时离车,箭簇挤着箭簇、箭尾贴着箭尾,在空中铺成一道密集的箭幕,如同一堵铁墙,向冲锋的羌骑迎面撞去。
箭矢腾空,遮天蔽日。
羌兵的脸色在这一刻白了几分,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嗤嗤嗤!”
“啊啊啊!”
箭幕撞入前排骑阵的刹那,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几乎同时中箭倒下,血光飞溅:
弩箭贯入战马的前胸,力道之大将整匹马的前冲之势生生钉在原地,背上的骑卒被甩飞出去,尚在半空便被后续的箭矢钉穿;还有人被强弩贯胸而过,血箭当场;更惨的就是被利箭射穿了面门,死状惨不忍睹……
“小心,防御!”
“砰砰砰!”
“铛铛铛!”
秃嗤儿一边怒吼一边拼命的挥斧格挡,脸上满是焦急与怒气,可又无能为力。
整道锋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凶悍的草原精骑犹如割麦子一般倒在地上,冲势被生生截断,惨叫声与弩箭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
死亡,一刻不停的死亡。
大军阵中,耶律阿保机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眼中没有对战死军卒的怜悯,只有浓浓的杀意:
“本殿倒想看看,区区弓弩,能帮你拖多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