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军,是玄军!”
失神片刻的张牛猛然清醒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兵马立刻入城,关闭城门!”
“击鼓,全军上城防守,快!”
“关,关城门?”
四周的军卒们都蒙了,支支吾吾道:
“将,将军,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城外啊?现在把城门关了,这些人怎么办?”
“妈的,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百姓!”
张牛怒目圆睁,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嘶吼道:
“玄军一入城,大家都得死,立刻,关城门!”
“关门!快关门!”
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在哭喊声中缓缓合拢。
“不要关门!我们还没进去!”
一名壮汉扑到城门上,双手死死扒住门缝,却被门板挤得指骨碎裂,惨叫着被推了出去。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却被守城的士兵一刀鞘砸在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她踉跄着后退,被人潮淹没。孩子从她怀中脱落,掉在地上,哭声刚起便被无数双脚踩过,戛然而止……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
“妈的,滚开,都不准靠近城门!”
城门口乱象从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
城门终于合拢,当沉重的门板落下时,如同死神的宣判,将数以千计的百姓彻底隔绝在生路之外。
“官府不管我们了,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逃,快逃啊!”
百姓们像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喊声、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绝望的嘈杂。人群互相推搡,互相践踏,老弱妇孺被挤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是玄军可怕,那是战火之下,这些无辜百姓除了逃命还能做什么?
那位年轻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跪在路中间,双目失神,一动不动,任由身边的人潮从她身边涌过。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
可身为守城主将的张牛连看都没看百姓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紧远来的骑军,他想不通,为何曳落军会绕开前沿战场,直抵昌州城!
不应该啊,难道说前沿防线已经被攻破了?可六七万人总不至于几天就被打垮了吧?
“全军停马!”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曳落军猛然扯住缰绳,万人骑阵轰然而立,当空那面军旗依旧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威严毕露。
曹殇看着城外的乱象眉宇微皱,轻轻一挥手:
“分兵千人,让百姓有序撤离,不要伤及无辜。”
“诺!”
还真有千余曳落军策马行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奔逃的乱象,安抚民心,让百姓有序向远处撤离。
许多百姓呆若木鸡、痛哭流涕,难以想象保护他们的竟然是这群所谓的叛军。与城内所谓的官军相比,高下立判。
“驾。”
曹殇轻扯缰绳,向前三步,朗声高呼:
“本将曳落军曹殇,奉王命而来!
望城内的兄弟识时务、明事理,开城投降。本将担保,一人不杀,否则城破之时,后果自负!”
“杀,杀,杀!”
三声怒吼自曳落军中冲天而起,滚滚如雷,回荡在满城守军的耳畔,如此严整的军威让不少乾军的面色都白了。
不是说玄军还在前线吗?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到了昌州城外?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曳落军,曾经在关外杀得羌人尸横遍野的铁血雄师!
“都不要慌,怕什么!”
张牛怒声呵斥:
“万余骑兵而已,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没有,这里可是昌平道首府,城高墙坚,他们拿什么攻!”
众军卒这才安静下来,但不少人脸上依旧满是畏惧之色,军心慌乱。
张牛这才朝着城外吼道:
“吾乃朝廷之将,岂可降反贼!”
曹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城头那道身影,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配称朝廷之将?朝廷之将,守土安民,保境息烽。可你呢?紧闭城门,将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弃于城外,任由他们被铁蹄践踏、互相踩踏!那些百姓,是大乾的子民!你食君之禄,却行禽兽之事,也配谈忠义?
我玄军虽被朝廷污为叛军,可我们从不杀无辜,从不弃百姓于不顾!
看看你们做的事,再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