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是八月十五的热闹喧嚣，一道门之隔，殿内是另一个世界。

子连握着自己的茶杯，许久才将心里话说出来。

“看到额娘和姐妹们高兴，我也发自内心的欢喜，没有半分要哄额娘的意思，自然地就跟着说笑了。可是一停下来，一想到您，我就恍惚，方才那个说说笑笑的我，是真实的吗？我的欢喜和悲伤，为什么可以同时存在呢，四嫂嫂……”

“那就让他们同时存在着，你以为，额娘已经忘了六阿哥，忘了你们五姐姐吗，额娘一天都没忘。而我，也会记着弘晖，活接下来的每一天。往后余生里，欢喜和悲伤，快活和痛苦，注定是会一同存在的，事实上，这对于每一个人，都一样。”

子连含泪问：“四嫂嫂，您还能感知欢喜吗？”

毓溪颔首：“得知晴儿有身孕那天，我切实为她而高兴，子连啊，就算我依旧要沉浸在失去弘晖的痛苦里，那我也得活着才能痛苦是不是？对于所有人而，我还能活着，已经很了不起。”

“是……”

“子连啊，谢谢你，谢谢你想着我，谢谢你还愿意想着我。”

“是我太贪心了，四嫂，我贪心地想要您好起来，我不该这样。”

“太子妃娘娘今日问我，愿不愿意，为了她而活下去。”

子连惊愕地抬起头，太子妃，居然……

毓溪温柔地一笑：“我被那么多人在乎着，我该高兴才是，你的贪心，多珍贵啊，子连，四嫂谢谢你。”

“四嫂。”

“只是四嫂可能活得还不太好，再等等我。”

子连的心意，毓溪在回府的路上，都告诉了胤禛。

她依偎在胤禛的怀里，胤禛将脸颊搁在她的脑袋上，一整天的节日下来，夫妻二人同样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