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擦过屋檐,将憋了半天的闷热,揉成了湿润的雨意。
毓溪在雷声中醒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
“福晋……”
哭声在耳边响起,毓溪侧过脸,是平日伺候她的丫鬟,已是哭得眉眼红肿,喘不过气。
“哭……什么?”
“福晋!呃啊……大阿哥啊……”
记忆奔涌着来到眼前。
太子生辰宴、宁寿宫……孩子们四散去捉迷藏、弘晖不见了……弘晖冰冷的身体,在长春宮被发现。
又一声惊雷炸响,狂风卷着暴雨砸入人间,孱弱的人,跌跌撞撞走出门。
去年那场暴雨,险些将毓溪带走,今年这场暴雨,真的要带走弘晖了。
“福晋……”
“福晋您保重啊!”
丫鬟们搀扶着,被推开,又赶来搀扶,终于将福晋送到了大阿哥的卧房。
桌椅都被搬走了,冰冷的棺椁,停在正中间,香案、烛台、纸钱……胤禛跪坐在灵台前,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鞋袜,毓溪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水痕,一直一直漫延到棺椁旁。
弘晖睡着了,穿得整整齐齐地睡着了,盖着陀罗尼经被,睡得那么香。
“弘晖啊……”
屋外雷声炸响,没能压住毓溪的哀鸣,她瘫软地倒在棺椁旁,指尖紧紧抓着棺沿,到后来抓不住了,指甲在漆上刮出狰狞的木痕,直到被生生掀翻,血肉模糊……
“福晋!”
“福晋您松手……”
胤禛起身,一步一晃地走来毓溪面前,毓溪突然腾起身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将鲜血沁入他的衣衫。
“毓溪……”
“我要儿子!给我儿子,我要弘晖!”
“毓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