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回复了一些理智。从女使口中得知自己是吃错东西导致的小产，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脑中不停地思索会是谁在害她。

珍姨娘与她无冤无仇，且不是个生事的。姜宛珠想夺走她的孩子，自然不会加害她腹中孩子。佟允容知道她的一切，若想害她，何止孩子，连同她都能一并除掉。

那会是谁？

孩子没了，梁书都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只干脆利落交代处理掉孩子，他是否早就有所怀疑，如今才来处理掉孩子？

自从怀孕，梁书十分欢喜，可如今孩子莫名没了。姜妍若能感觉得到，近来，梁书并没有伤心，却不时透出一些怒气，不似从前时常说着关心的话语，她知道定是梁书做的。

梁妍若心中不甘，于是吩咐人在府中散布流，说是主君纵情享乐，全然不顾姨娘胎像不稳，强行与之亲近才导致滑胎。又说姜大娘子容不得他人得宠，下药打胎。

此消息一出，梁书气得头昏眼花，他没想到自己在众人心里竟成了那般好色无度之人。

他责怪姜宛珠约束下人不力，姜宛珠则暗道他把持不住，坏了自己的谋划，还连累自己那本就可怜的名声。

府中流四起，下人们背后议论的欢快。

佟允容得知，并不惊讶。

云知却很疑惑：“小姐，到底是谁害了妍姨娘？”

佟允容解释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梁书却没有细查谁在暗下毒手，那便说明他早已知晓，而他能维护的人便只有他自己。”

云知后背发凉，从前她只知道姑爷忘恩负义，如今看来还有些阴狠。

“只是这流再不制止，怕是就要编排到小姐头上了。”

“去落枫轩。”佟允容浅浅一笑。

姜妍若呆呆坐在床上，头发凌乱，侧头望了佟允容一眼便又继续盯着前方。

佟允容知道无从安慰，便道：“他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只是在府中散播流，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影响？”

是啊，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她应该将事情传得更远，自己这条命也是无需再要，这些亏欠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次日城内便多了件新鲜事，说是探花郎怀疑妾室与外男有染，便将那男人打死，大娘子嫉妒妾室有孕，亲手毒死了姨娘腹中孩子。事情细节编排得详细逼真，是以京中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早朝，梁书第二次被官参奏，皇帝大怒：“一介探花郎自诩清流门第，却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到，凭你一己之力都能养活遍京的茶楼瓦舍了。”百官皆嘲笑。

梁书无地自容，只能磕头请罪。

皇帝心中，已将梁书从东宫左庶子一职的候选人中除名。

文远侯内心长叹一口气。

本是皇帝亲点探花郎，兼具才华与品貌，如今却沦落被官家嫌弃的地步。

梁书怒气冲冲回到家中，此事必是从家里传播出去的。

追根溯源，他发现谣从落枫轩传出，便猜想他下药一事，姜妍若可能已经知晓。

于是便去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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