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抬起眼睛，目光穿过前排座椅的空隙，落在前挡风玻璃外被雨刷反复划开的扇形视野上，”会用枪射死我们的。\"

这句话说完，车里安静了几秒。

雨刷摆动的\"嘎吱\"声格外清晰，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耳朵却一直竖着，后座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但一个字也没有插嘴。

赵珊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的呼吸又急了起来，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个内奸太可恶。\"

江昭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赵珊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灰色，是这几天连续熬夜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她现在的情绪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后怕。

\"还不是为了钱。\"江昭阳把目光收回来，望着车顶阅读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晕，“你心里应该有数了。\"

赵珊沉默了几秒，随即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嘴角往下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嗯。\"

江昭阳没有再追问她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有些话不用在车上说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又过了一遍，像过一道筛子，把相关的每一个细节都从记忆的灰尘里翻出来晾了晾。

那个人的面孔、声音、说话时的习惯，一帧一帧从他脑海里滑过去，连起来，拼成一张完整的网。

\"只是我有个疑问。\"赵珊忽然抬起头，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既然知道密封塑料盒埋藏的地点，为什么不直接派出杀手取出来销了？“

“这不更省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分量。

江昭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给一个未成形的想法打拍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已经安排人手守在那一片区域了。“

“他们去了，就要交火，还不一定能胜。\"

\"就是说，如果硬碰硬地取，事件就会闹大。\"

赵珊接上他的话，语速快了些，像是脑子里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一旦交火，公安必介入，到时候现场勘验、物证提取、人员伤亡报告，层层上报上去，盖子就捂不住了。\"

\"嗯。\"江昭阳短促地应了一声，像在给她的话盖一个章。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里有一小片沾了泥水的污渍，是方才下车时蹭上的。

他盯着那块污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杀了我们，然后沉江，最后定性为公务车因为路滑不慎坠崖案，影响是不是要少得多？\"

这句话撂出来，车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一凸，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从六十降到了四十，又缓缓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