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手机电话打向赵珊:“赵书记,把林维泉的病情摘要发我,要全的,包括出血量、昏迷评分、之前做过什么治疗,一个都不能落。”
赵珊早把所有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不到半分钟,一份标注明确的病情摘要就传到了江昭阳的微信上。
江昭阳拿着手机,重新给向婧拨了过去,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是高血压合并心脏病突发引起的,左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当时出血量大概四十五毫升,做了微创引流,血块清得差不多了,就是醒不了。”
“昏迷评分一直稳定在六分,算上今天刚好六个月零一周。”
江昭阳顿了顿,把西医的结论说清楚,“医院该试的都试了,高压氧、神经节苷脂、康复理疗,一个疗程接一个疗程,只能维持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
“西医说,能醒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
“专案组不死心又请了中医,中医针灸也毫无效果。”
向婧安静地听着,左手无意识地从抽屉里摸出自己常用的圆珠笔捏在指间转了两圈——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转笔。
窗外的桂风吹进来,吹得《青囊问对》的书页轻轻翻动,刚好停在“培元醒神”那一篇。
她低头扫了一眼,“久闭者元气先竭,不培元而开窍,犹无源之水,岂能流乎?”
这不就是刚好说的林维泉这种情况吗?
向婧停了转笔的动作,沉吟了几秒,开口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很多,像是在脑子里把林维泉的经络气血一寸一寸摸了一遍:“高血压心脏病引发的脑出血破入脑室,放在中医里说,就是痰瘀堵了窍道,元神失养,也就是神机失用。”
“他本身有多年的高血压心脏病,元气本来就虚,昏迷六个多月,躺床上不能动,吃也只能靠胃管打流食,气血生化无源,经气早就不是普通的闭阻了——更接近于枯竭。”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里面半杯凉掉的菊花茶,对着江昭阳打了个通俗的比方:“就像一条河,普通的外伤性昏迷,就是泥沙把河道堵了,挖开就行了,单纯通闭开窍就行。”
“可他这种,是河道堵了,上游的水也快干了,你光把泥沙挖开,河里没水,还是流不起来,根本到不了脑子里的神窍。”
这个比喻说得通俗又精准,江昭阳一下子就懂了,他赶紧追问:“那你的意思是,之前中医专家扎针不对,上来就开窍,所以没用?”
“也不能说不对,只是病程不一样,方法就得调。”
向婧的声音很稳,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笃定,“苍龟探穴通闭没错,但顺序不能乱,不能上来就开窍。”
“得先补,把元气补上来,让经气有源可续,再去通窍,才能把气机引到脑子里去。”
“我去年跟着导师做过一例,车祸昏迷八个月,评分也是六分,就是这么个思路,最后醒过来了,还能扶着走路,所以我敢说这个方法对症。”
江昭阳能听出来,向婧不是瞎猜,是有真东西,有临床经验撑着。
他赶紧追问:“那具体施针顺序是什么?”
“分三步,层层递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