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睛一眯,轻笑一声:“你也这么认为?”
陈修瑾点头:“但是其中的问题不一定在这些考生身上,或者说,大部分不出现在这些考生身上。”
“真正的问题,在他们背后。”
朱元璋沉声说道:“南方士族?”
陈修瑾说道:“不错,准确来说,是一些已经习惯掌握天下话语权的人。”
“他们认为,天下读书人应该由他们决定。”
“昔日我将他们清洗了一遍,但是戾宗时候他们固态萌发。”
“此时或许又想行当年旧事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杀气和些许不屑:“他们是不是忘了,现在天下是谁的?”
陈修瑾说道:“所以臣才说,这一次不仅仅是科举的问题。”
“这是大明立国之后,皇权与旧有力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
“更何况,那些人从来没有记忆。”
朱元璋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说道:“那咱应该怎么办?”
陈修瑾看着他说道:“查自然是要查的,但是不能急。”
“陛下要让他们知道,大明可以容忍不同意见,但是不能容忍有人操纵国之根本。”
“也要让他们知道….陛下与前朝之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朱元璋点头,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玩味:“你的意思是,朕好杀人??”
陈修瑾也笑了一声回应说道:“不错,这一点的确是陛下与前朝皇帝的不同,也是他们最害怕的地方。”
“只是杀人容易,但是让天下人明白为何杀人,更重要。”
“否则,有些人便会颠倒黑白,让天下人都不知道陛下为何杀人,届时陛下便成了昏君、暴君。”
朱元璋听完,沉默良久,随后无奈的缓缓说道:“还是你看得远,咱就想不到这里。”
陈修瑾摇头:“不是臣看得远,而是陛下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杀戮建立天下的那位了。”
“如今的陛下,是大明皇帝。”
“皇帝者,需服众也。”
朱元璋听到这句话,又是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后,才叹了一声:“是啊,朕不是从前那个朱重八了。”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
而就在京都之中,毛骧的调查,也终于开始展开。
一场关于科举、一场关于南北士族、一场关于大明未来朝堂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形成。
毛骧奉旨调查之后,整个京都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于比往日还要平静。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开始查案的时候,往往意味着皇帝已经动了真怒。
而大明立国之后,朱元璋虽然没有像原本那样动辄杀戮,但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从淮西土地里走出来的皇帝,对于任何敢于触碰国家根基的人,都绝不会手软。
尤其是科举。
科举是什么?
对于一个刚刚建立的王朝来说,科举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它是选拔天下人才的制度,是皇权与天下读书人之间建立联系的渠道,更是皇帝削弱旧有势力、重新塑造朝堂的重要工具。
如果科举被某些人控制,那么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