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孪生能做到这个吻合度,意味着后续大多数破坏性实验可以在虚拟端先行验证,大幅缩短迭代周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这个技术路径,以前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童娟一直安静听着,等大家把技术层面的东西聊得差不多了,才翻开手边那本厚厚的中长期产业调研报告。
“我这边和国家的能源规划部门做过三轮对接,他们的态度很明确。”
她用一贯清晰利落的语调说道,“一旦稳态燃烧突破千秒门槛,国家愿意把西北地区的一个新能源并网试点区域,提前划给我们做聚变并网实验。”
“这意味着什么?”吴浩看向她,神色认真。
“意味着我们可以把商用化的时间表,从之前预估的十五到二十年,压缩到十年以内。”童娟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十年以内,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每一个人都掂量得清清楚楚。
人类从第一次实现可控核聚变实验点火,到真正能够把聚变能量稳定输出到电网,中间隔着的那道鸿沟,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此刻,因为算力、材料、燃料三条路径同时被打通,这道鸿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科大的院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情,不要只盯着千秒这个数字。”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目光深邃,“千秒只是一个标志,千秒之后如何把稳态时长从千秒推到万秒、十万秒,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高温等离子体的约束,时间越长,微观不稳定性就越容易累积,涡旋、撕裂模、边界局域模这些现象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看着杨帆,“你们的智能控制系统,能不能在长时程运行中做到持续自适应,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我们究竟是摸到了天花板,还是真的打开了那扇门。”
杨帆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他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我们专门为长时程约束场景开发了一套预测型调控算法,它不再是被动响应等离体状态变化,而是基于历史亿级数据训练的时序预测模型,提前数十毫秒预判等离子体行为的偏移趋势,然后主动施加补偿磁场。”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句话都透着充足的底气,“目前的虚拟仿真数据表明,这套算法在万秒级别的模拟实验中,约束偏差控制在千分之一以内。”
“也就是说,不是等火了烧歪了再去扶,是在火即将烧歪的那一瞬提前把它扶正。”吴浩轻轻重复了一句。
“对。”杨帆点头,“本质上是从‘被动的反馈控制’跃升到了‘前馈式预判调控’。”
这个技术理念的升级,让在座的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如果说以前的可控核聚变是在追赶等离子体狂暴无序的本性,那现在浩宇这套系统,已经走到了等离子体运动规律的前面。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童娟适时把话题拉回产业维度,“就算千秒稳态实现了,并网的经济性门槛是什么?”
“核聚变电站的建设成本、运维成本,和我们现有的火电、水电、光伏相比,到底处在什么水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