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依旧得意地微抬下颌,毫不留情地拔出了柏枝,在暮色中抛出弧形的浓烈血线。
少微反坐马背,双腿夹紧马腹,一手反拽缰绳,一手横握血枝,在血线中抬起头,看向那一张张勒马停住、惊骇愤怒的脸。
众贼骇然至极,因事出惊悚诡异,一时竟无法确定来者是否为山精鬼怪拦路,未知的恐惧伴着落日笼罩下来,短暂权衡,一人调转方向逃去,余下人等陆续奔散。
“扑通——”
秦辅自马背上被掀落栽下。
破着血洞的颈部痉挛,口中涌出浓稠的血,他歪头看见另一道少女身影踉跄走来,此女衣衫虽破但精细,面目俊丽,狼狈却不损高贵,与他这等匪贼宛如云泥之分。
“不必害怕,是他罪该万死。”
杀他的那个陌生女孩在马背上做出这样的解释与安抚。
被安抚的陌生少女怔怔点头:“我不怕,我相信。”
鲁侯府的女公子不怕见到杀人情形,但冯珠的不怕似乎不止是出于胆量。
她既不怕被杀死的这过路贼匪,也不怕杀人的那个女孩,对方如此身手,来历不明,行古怪,依常理判断俨然是个不受控制的绝世杀器——
可不知为何,冯珠只觉对方半点也不可怕可惧,反而可爱可亲可信,给她以纵为山野猛虎所化、纵这猛虎时刻有发狂可能、却也绝不会伤她分毫的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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