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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犹恐相逢在梦中

国有叛党,又起战乱,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百姓流离苦,路有冻死骨……这些大概都是战乱年代的常态吧。

护送十一的车队,已经到了青龙寺附近。暂停在路边休息的十一,看到附近的流民,心中充满了怜悯。吩咐成喜分些粮食给他们,成喜说已经准备了。漼将军也取了粮食过来,让姑娘先上车,他留下分粮食,天黑前必须赶到青龙寺,否则怕有危险。

这一路回程,十一应该遇到了许多像这样四处逃难的流民与百姓,大概也亲眼见到了战乱之下的满目苍痍,所到之处必然都是触目惊心。这便让她更加能理解师父心中一直坚守的信念,并让这个信念也深深植入心底,成了她的信念。

而成喜和漼将军,是漼家跟随在十一身旁最久的人,也和十一一样是在南辰王府生活了最长时间的漼家人,所以他们也早已被南辰王府的慈悲大爱所同化,不必姑娘吩咐,也明白姑娘的心意,早有准备。

就在十一上车之前,一抹熟悉的鸦青色映入眼帘…是王旗!这是西州城墙上屹立挺拔迎风招展,无声地宣布主权的颜色;是她在王府多年,每次师父出征,她默默目送他离开时渐行渐远的颜色;也是等他回来她坐在王府屋顶远眺最期盼见到的颜色;更是她这两年回到清河日日夜夜想念的颜色。

看到领军的是甘将军,十一开心地迎上去,她早已是天下皆知,更是南辰王军熟识的小南辰王弟子。甘将军也立刻下马相迎,而十一最关心的,还是师父平叛一战,是否顺利。听到甘将军说顺利,他正是负责运送平叛缴来的宝贝先回西州,大军正在往回赶,诸位将军也急着想要见她,她也十分高兴,师父,师兄师姐们都安好,她便安心。

甘将军先行赶路。看着越走越远的王军与王旗,十一满心的恋恋不舍。成喜安慰她说,等到了西州,满城都是王旗。这么多年,她的等待,她的想念,聪明的成喜也都看在眼里,早已清楚姑娘对西州对王府对师父的心心念念。

青龙寺,是她为新寺取的名字,是师父让她取的。看着修建好的寺庙大门,十一恍然如梦,上次来这儿,还是一片废墟……当时的她,还在为寻找阿爹而怀抱希望,如今已知晓真相的她,也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与用心。

寺庙还未修建好,虽这寺庙是师父出资修葺,十一也还是恭敬有礼地征询借住。

夜里,躺在佛殿之中的十一,有些辗转反侧,是心中有太多的复杂感觉吧。想念,担忧,期待,又是否也有些近乡情怯的紧张呢?十一睡不着,索性起身四处走走看看,心中想着,不知师父有没有来过这儿,也有些期待下一次可以跟师父一起来吧。

尽管今天听甘将军说了师父平叛一战顺利,但还未能亲眼见到师父,心中还是免不了担忧。在这师父筹建的佛寺之中,十一更想为师父祈愿,默默面向大殿,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佛祖保佑师父凯旋,保佑自己能早日见到他。

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寺中忽然闯入一人,高声大喊“求见漼姑娘”!漼府家兵迅速团团围住,以免来人伤到十一。

来人是雍城守将杨邵,雍城被围,刺史连夜写了九封告急文书,命杨邵等九人分别送往各地藩王。然而除了小南辰王和平秦王因不在封地没有回复,其余各地藩王一概不救。杨邵无奈回程,看到青龙寺外是漼家车马,知是小南辰王弟子漼姑娘,特来求救。筆趣庫

乱世之中,各地藩王大多为求自保不愿过多耗损兵力,大概也只有小南辰王和平秦王这对异姓兄弟,会舍生取义为国为民,四处平叛征战。

只是眼下雍城告急,而十一仅有三千家兵,如何能敌,但雍城将士已不足两千,城中百姓却有数万。这次回来,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深刻体会,一座城被攻破,意味着又有多少黎民百姓将会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甚至失去生命……救援雍城,是义不容辞。就算只有三百兵,也不能弃百姓和同僚不顾,这是小南辰王弟子的本能。

“即刻动身,去雍城!”一声令下,漼将军当即领命。

十一临危而不乱,嘱咐成喜留藏书在寺庙,挑匹马先回西州报信,让成喜等师父回来,告诉他,她在雍城等他。她知道,只要他们在雍城能坚持到师父来救,雍城之围,必然能解!

此刻的十一,有种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的英姿飒爽,巾帼风采。

天已大亮,十一和漼将军带家兵随杨邵赶到雍城,敌兵已退,原来是甘将军收到消息先率军来增援,南辰王军从无败绩,确实名不虚传。但雍城困局未解,敌军援军,也已到了五里之外,雍城已然危在旦夕。

甘将军担忧姑娘不会打仗,怕是有她在,自己拳脚施展不开,质疑杨邵是不是想害姑娘,十一解释自己没打过仗,但护送她的士兵,都已身经百战,替杨邵解围。

然而雍城情势,并没有她想象的简单,雍城刺史以死殉城,城防又弱,恐不堪一击,城中士兵已不足两千,加上十一的三千家兵,甘将军的先行部队,对抗敌军,也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十一提出与甘将军先看城防,毕竟这里不是西州,他们都不熟悉。甘将军表示惊讶,难道姑娘对西州城防熟悉?十一虽未打过仗,但这么多年在南辰王府,兵书也看了不少,师父只是未曾教授武艺,但为将之道,布兵之法,师父也都曾跟她讲过,还有他在王府与师兄师姐们的探讨,十一应该也耳闻不少。更何况,西州是她的家,西州城防,她再熟悉不过。

然敌军来得之快,声势浩大,令人措手不及,大战一触即发。漼将军担心姑娘安危,想劝十一进城楼内坐镇,杨邵也说请她进城楼暂避。十一有些犹豫,她是小南辰王弟子,此刻她代表的是师父,将士们生死存亡一刻,若自己退居身后,是辱没了小南辰王的威名。但自己并无武艺,无法带领将士拼杀,留下也可能连累了漼将军或甘将军分身乏术,不能专心杀敌。只是她犹豫之间,敌军已经开火,躲避已来不及。

此刻,师父正带领王军在返程途中休整。晓誉来报,雍城被围,十一和甘将军带兵赶去增援,听到十一带兵,师父有些难以置信。确认事实之后,怕是心已漏掉一拍,怔忡一瞬,随即下令,他带骑兵先行,命晓誉天行去断敌军后路,令凤俏带步兵后续增援……十一的安危一发千钧,虽心急如焚,依然决断明确,部署清晰。迅速部署完毕,便即刻上马,率骑兵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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