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罗刹人的商队跟准噶尔人换东西,这事不大,但也不小。”
“你让军情司去查一查,看他们换的是什么。”
朱慈煌应了,转身要走,朱由检又叫住了他:“太子,朕想起一件事。”
“前几年李自成在奴儿干都司的时候,跟北边的野人女真打过交道,那些部落跟漠北的蒙古人也有来往。”
“李自成回京之后,朕给了他一个五军都督府佥事的虚职,他一直闲在京城。”
“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让他去一趟辽东,以巡视边务的名义,顺道探一探漠北的虚实。”
朱慈煌想了想:“父皇,李自成在奴儿干待了十年,对北边的事确实熟。”
“可他毕竟在奴儿干都司多年,派他去辽东,会不会让毕自肃他们有顾虑?”
朱由检摆了摆手:“他不是去管事,是去探路。”
“毕自肃那边朕会打招呼,让李自成只带几个随从,不走官道,以商贾的名义往北走一趟。”
“探清楚了就回来,不揽权。”
朱慈煌应了,第二天就让人把李自成请到了文渊阁。
李自成进文渊阁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腰杆挺得笔直。
“李佥事,孤请你来,是有一桩事想请你去办。”
李自成坐在绣墩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殿下请说。”
“漠北那边,最近有罗刹人的商队跟准噶尔残部换东西。”
“朝廷想知道他们换的是什么,换完了往哪儿走。”
“你在奴儿干待过十年,对北边的路熟,孤想让你以巡视边务的名义去一趟辽东,从沈阳往北走,探清楚了就回来。”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臣去可以,但臣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
“你说。”
“臣在奴儿干待了十年,那边的部落头人有一半认得臣。”
“臣要是以朝廷的名义去,他们未必肯说真话。”
“臣想以商贾的名义去,带几车茶叶和铁器,边走边换,这样能听到实话。”
朱慈煌想了想:“可以,但有一条,你带的人不能多,十个以内,挑靠得住的。”
“另外,你从沈阳往北走,到了奴儿干都司的地界就折回来,不要往北再走了。”
李自成应了,起身要走。
朱慈煌在后面说了一句:“李佥事,这件事办成了,孤替你请功。”
李自成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拱了拱手走了。
他从文渊阁出来的时候,在甬道上碰见了洪承畴。
洪承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
李自成也没有停步,出了东华门,回了自己住的宅子。
当天下午,李自成让随从去买了十车茶叶和铁器,又挑了八个以前在奴儿干跟他一起打过仗的老兵。
这些人如今都在京城的五军都督府挂了个闲职,听说要去辽东,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李自成在院子里把九个人聚齐了,说了一句话:“咱们这趟去北边,不是打仗,是探路。”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到了地方上抢东西、欺负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九个人都应了。
第二天一早,十辆大车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往山海关方向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