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张文峰见百姓受苦,找到朱瑛:“洪武大帝号推迟抵达,到的时候,应该已经出了午时,这么多百姓没有办法吃饭,没有办法回去,在寒冬的风雪里等候,容易出问题。”
朱瑛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张文峰咬牙:“现在就开放车站所有能开放的区域,先让耆老与孩童进入二层稍作休息,妇人进入车站候着,若是还有空的位置,再让男人们进来,若是没有了位置,那我们就应该与他们同在!”
官员若是不能以身作则,一个个躲在温暖处,百姓怎么想?
官员与车站之人,应该与百姓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甚至应该站在最困难、最冰寒、最危险的地方!
朱瑛犹豫了下,看向二楼方向:“镇国公在那休息,你是知道的,他是从沧州几乎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过来的,一路之上劳心劳力,如今好不容易有片刻休息——”
杨永安听闻之后,沉声道:“朱布政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镇国公一向爱民,他只是太过疲惫,以至于没想到这些,何况他到的时候,许多百姓还没来,如今各地百姓蜂拥而至……”
朱瑛被顾正臣训斥了一顿,本就有些谨慎,生怕再得罪了他。
现在被杨永安如此一说,也就明白过来。
自己的心终究是没有摆得太正,缺乏政治敏感性不说,还将官员的位置放在了百姓之上。
如此不爱民,如何带领百姓走向新时代?
朱瑛定了心,当即道:“就这么做了,我去告知镇国公!”
告知,不是请示!
杨永安微微点头,这个人虽然在一些事上拎不清楚,但他还是一个听得进去劝,稳重有为的好官。
计修身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喝了一大口温水,道:“还没有生炊吗?许多人已经饿肚子了,差不多可以动火了。这个天气,若是饿着肚子,可没办法坚持多久。”
杨永安微微点头:“已经安排人去了,许多妇人正在送柴薪,那,炊烟已经生了起来。只是,学院的弟子没事吧?”
计修身哈哈一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累得走不动也要走,恨不得躺在这冰天雪地里长眠。可没办法,他们需要这样的历练,也需要这一场风雪的洗礼。”
北平格物学院的弟子走在了布政使司的前面,在朱瑛还在踌躇不定的时候,杨永安等人便主动为之,将留京的两千八百二十三人全都组织起来,院长、教授、助教等纷纷上阵。
往日里的儒生,一个个读书人,这个时候也抗起了重物,奔跑在风雪之中。
杨永安抓了抓发白的胡须,道:“走在世人的前面,敢于担当,敢于率先挺进,这种精神值得铭记,更值得发扬!经过这一次磨炼,这些弟子里,应该会出现不少大才!”
平日里读书做题,探讨学问,未必能检验出真人才,因为心性也是决定人才高度的一大因素。
而这一次行动,磨的便是他们的心性!
计修身意气风发:“格物学院,要代表的是大明最先进、最能战斗的力量,他们可不能弱,更不能倒下!现在,我要继续忙了,杨院长,告诉顾堂长,格物学院成长起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