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死了,这事无从验证。
顾正臣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原因很简单,朱守谦死在了金陵,他一个死人,不能死第二次。
不管是徐氏让朱守谦崩溃自杀的,还是徐氏与这些僚属合谋杀了朱守谦,这件事都不能公开,也无法报告朝廷。
事关朱元璋的颜面,朝廷的体面,这事只能到此为止。
朱守谦死了,徐氏也死了,这就是结果。
顾正臣深深地看着圆月和尚与郝录:“桃花源的命运如何我做不了主,锦衣卫的人会将你们带去金陵,当然,如果桃花村里还有你们的人,也会一并带去。”
郝录没有哀嚎。
圆月没有悲伤。
相反,他们似乎有些释然,卸下沉重之后的放松。
顾正臣挥了挥手,让刘大湘将人带下去,坐在桌案后,疲惫地对韦昌物道:“你去协助布政使司安抚百姓吧,广西百姓受天灾,不能再遭连连人祸了。”
韦昌物有些担忧:“顾堂长,你的身体?”
顾正臣摇了摇头:“不碍事,这桂林山水还留不住我,去吧,粮食不够,就让人从交趾运,从湖广运,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弄到粮安民就行,需要各地配合协助的,找我,陛下给了我调动诸行省物资的权力。”
韦昌物领命离开。
徐成落魄地走入书房,欠身,双手一伸:“镇国公,逮捕我吧,我有罪!”
顾正臣走至徐成面前,叹了口气:“忠义你还是把持住了,徐氏的野心与你无关,徐大业甘当恶犬也与你无关,陛下深明大义,不会治罪于你。”
徐成满脸写满悲戚:“徐娇娇是我的女儿,徐大业是我的儿子!他们意图作乱广西,作为一个父亲,我竟没有半点察觉,更没有及时制止,以致于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幸是镇国公现身,否则,一旦他们疯狂大开杀戒,那我徐家便是千古罪人,愧对皇帝,愧对天下人!我罪在不察,罪在没有第一时间杀了逆贼!”
顾正臣同情徐成。
他年纪大了,从都指挥使的位置上退下去五年了,之所以没回原籍,是因为儿子与女儿都在桂林,孙子也在这里。
本就不问世事,安心养老,顺便调教下小辈。
结果如此——
徐成从书房离开,出了王府,找到了被关押在镇抚司的徐大业。
徐大业羞愧不已,跪在地上后悔不已。
徐成隔着门,看着徐大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有的野心,竟让你生出了这些心思,大明国泰民安,你却要助纣为虐,怎么,你以为自己的本事,可以压得住天下大势?”
徐大业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儿子错了,只是受妹妹蛊惑,是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说要造反,讲各种有利条件,说我们可以控制广西与西南诸行省,还有朝廷,他们对我们也不公……”
徐成注视着这个儿子,心如刀割:“从小到大,我都在教你明伦、明理,要忠于朝廷!给你起名大业,便是希望你能做出一番大业,安民安邦!可你——”
徐大业哽咽道:“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发昏!”
徐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锦衣卫军士,又将目光落到徐大业身上,沉声道:“子不教,父之过!今日,为父就再给你上最后一堂课,做人要讲忠孝,做事要为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