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冷静地看着徐成，没有一点慌乱与畏怕，轻声道：“父亲，你来了。”

徐成咬牙：“娇儿，你疯了！造反这种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徐氏坐了下来，伸手拿起酒壶，自顾自倒满一杯：“怎么想出来的？自然是我那好丈夫教出来的，是顾正臣教出来的，是这桂林的山水给逼出来的！”

“我原是王妃，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命运对我做了什么？朱守谦野心膨胀，内心扭曲，变态暴虐抽打我，蹂躏我，几乎让我绝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谁来拯救过我，谁来关心过我？”

徐成心头一疼：“你不曾说过这些！”

徐氏反问：“说出来有用吗？你敢与藩王为敌不成？我只能靠我自己！现在，我也是靠我自己，一步步强大起来。父亲，不必这样，女儿想过了，只要我们控制广西，联动贵州、云南土司，便能扼守西南！”

“朝廷有火器，我们也有火器，封锁要道，大军不能进入，谁也无法拿我们怎么样！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曾是靖江王的王妃，是现靖江王的母亲，需要为靖江王报仇！”

“我蛰伏了十年，在这十年之中，我看着顾正臣折腾来折腾去，看着朝廷乌烟瘴气，看着世人悲苦，有钱人越发有钱，没钱的百姓越来越多，农工成了新的佃农，民间的怨气正在升腾！”

“我已经将积累了足够多的力量，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挡我们。父亲啊，土司是我们的人，王府护卫是女儿的人，女儿手中还有一支神秘且强大的力量，足够我们裂土开国了！”

徐成咬牙切齿：“所以，在朱守谦走后，你就疯了！你图什么，你难道看不清楚，这是一条死路！”

徐氏笑出声来，声音颇是渗人，转而喊道：“死路又如何？父亲似乎忘记了，桂林卫有制造火药的能力！哪怕是威力不如朝廷，可依靠广西复杂的地形地势，谁来谁死！顾正臣亲自来了，也没用！”

“是吗？”

一道声音从府中护卫里传出。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军士走了出来，伸手在脸上撕下黏连的胡须与特质的皮囊，还从口中吐出两个没有咬破的红枣，脸颊一下子凹了下去。

军士自顾自摘下帽子递给一旁的汉子，脱着甲胄，低头感叹：“终究是体能大不如从前，以前我能穿着盔甲走六十里，眼下只两个时辰，便感沉重如山，难以负荷。”

徐成瞪大双眼。

何慈揉了揉眼。

徐澜在手背上狠狠掐了下。

秦右摇了摇脑袋，喉咙动了动，总感觉太过虚幻，似乎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离奇不现实的梦！

徐大业脸色煞白，后退几步。

长史赵埙、仪卫郝录等人也骇然不已，心惊肉跳。

卸甲！

来人拿出一枚铜钱，在手中翻动几下，随手弹了出去。

铜钱从徐成身边飞过，正好落在徐氏身前的桌案上，铛啷啷地作响，翻动几次，终没了动静。

徐氏低头看向铜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来人，浑身发冷地喃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噩梦，一定是噩梦，顾正臣，你从我的梦里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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