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顾正臣将一本册子交给顾治疆，叮嘱道：“出去之后，多听听黄姑娘、李承义等人的话，若是反对你的人多，你就停下来，不要总以为自己是个天才，想什么就能成什么。”

“你还不够成熟，再聪慧也有考虑不到、想象不到的事，多听听别人的话，并没有坏处。当然，你们想要胡来一下，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也会全力支持……”

可以历练，可以施展你们的所谓计划，但你和朱济熺、朱高炽，学习再好，终究都没见过大风大浪。

纸面上的成绩与现实中的执行有着明显操作，眼高手低是很正常的事。

千万不能眼高手低还不听人劝。

顾治疆听得很入心，待顾正臣讲完，这才说道：“父亲放心，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拿出主意与办法，但能不能执行，需要与黄姨娘、李师爷等人商议。”

顾正臣正点着头，微微皱眉：“什么黄姨娘，叫一声黄姑姑就行了。”

顾治疆哦了声，朱高炽说的，见了黄时雪喊一声姨娘，她都将所有人护得死死的，保准不会出半点危险……

到底是听父亲的还是听小胖的？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试试总归没什么问题，黄姨娘不高兴，那就喊黄姑姑。

总之，亲如一家，不是外人。

顾正臣看着这个孩子，这么大点年纪竟然要离开父母，远赴海外之地，多少有些心疼，但还是不得不坚强地说：“去吧，看看你母亲，她这段时日可忧虑坏了。”

顾治疆行礼，退出书房。

顾正臣扶着椅子背，对站在一旁的吕常道：“皇帝送儿子离开，我也送儿子离开，说实话，这个滋味不好受。家大业大了，有时候也让人徒生无奈。”

吕常虽然很老了，可身体还算健朗，手中拿着一根拐杖，平日里撑着，但走起路来，也只是轻轻点一下，有时甚至连拐杖都不用，健步如飞。

听着顾正臣许多感叹，吕常挠了挠下巴：“老爷，总要舍得孩子去闯，一直留在身边，反而容易让孩子长不大。”

顾正臣走至门口，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愁容。

正伤感中，林白帆急匆匆到了，喊道：“老爷，高四纬回来了！”

“谁？”

顾正臣有些诧异，随后便看到高四纬疾步而至。

高四纬上前，扑通跪下：“老爷，我回来了！”

顾正臣将高四纬搀起，看着这个年轻人，哈哈笑道：“你小子在撒马尔罕吃了什么，各子窜这么高，该不会是近朱者赤，近马三宝者高吧？”

高四纬咧嘴憨笑：“我可比不上三宝，老爷，我带来了很多消息，还有要送给朝廷的公文。”

顾正臣拉着高四纬进入房中，看出了这一路的风尘仆仆，问道：“消息与文书，等会再说。我先问你——”

高四纬挺直胸膛：“老爷问！”

顾正臣轻声道：“想吃什么，我让人这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