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常氏有些担忧地看向内侍:“还没消息吗?”
内侍回道:“没有,一直留在镇国公府。”
常氏看向闭目养神的朱标:“不派人催催,就这么让他留在镇国公府吗?天色已晚,再拖下去,今晚怕是不会回宫了。”
朱标的眼睁出一条缝:“不回宫,不也挺好?”
常氏略显诧异:“不久之前,是谁忐忑不安,是谁让锦衣卫也去盯着动静,还准备了快马,又是谁,一连五问内侍,怎么,这太阳一落山,陛下反而心静了?”
朱标淡然一笑,一扫忧虑之色:“因为黄昏了,这一日,差不多过去了。他回不回来,事情已经有了个结果。”
常氏诧异:“从何处看出了结果?”
朱标自信地说:“雄英这孩子去镇国公府,不就是为了直太子妃事?如此简单的事,可用不了几个时辰吧。总不可能,顾先生会冷落他,让他干等几个时辰。”
常氏蹙眉,分析着其中可能:“没出来,不应该更担心?说明镇国公点了头,认了这个女婿,所以雄英才会安稳地留在那里,这会已经喜不胜收,乐不思蜀了。”
朱标暼了一眼常氏,“乐不思蜀”可不能用在他身上,不吉利,但也没开口计较:“不,若是顾先生点了头,雄英这孩子必然会赶来宫中,先与朕说一番,然后再去学院找他皇爷爷说一番,仿若他有了个大靠山,趾高气扬一次。”
没有人支持,突然得到支持,而且还是强有力的支持,作为一个青年人,以他的锐气,不可能不早点过来,表明立场。
毕竟顾正臣答应了,他剩下要“摆平”的只是他爹和他爷爷了,继续留在镇国公府里没意义。
常氏听闻这番话,轻声道:“所以,是因为没有人支持他,导致他受了伤,不敢回宫,也不好去学院,便停在了镇国公府内?镇国公该不会说了什么刻薄伤人的话吧,这孩子年少时太顺,没经过什么挫折——”
朱标摇头:“不必担心,首先,顾先生不会也不太可能,用语来摧毁一个继承人的身心。其次,雄英这孩子不是没经历过挫折,格物学院的研究,尤其是电学、机械工程方面的研究——”
“他可是吃了许多苦,手指被砸,指甲都乌黑了,差点一根手指不保,他没告诉过你吧。这孩子经历的东西多,韧性也比想的那么好。这点事,还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
知子莫若父。
就像是朱元璋清楚朱标的品性,朱标也十分清楚朱雄英的品性。
常氏不安,在房中踱步:“即便如此,他迟迟不来,必是不舒服。若是他连镇国公的话也不听,偏执地咬选顾明月,那该如何是好?”
朱标笑了:“他才几个道行?顾先生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句容打老虎,破连环大案了。连父皇有时候都不得不按照顾先生的安排行事,他又怎能幸免?”
常氏知道顾正臣的影响很大,看似他很少参与朝政之事,多远离金陵,可他的许多举动与安排,确确实实影响着朝局的发展。
父皇之所以迈出禅让这一步,背后就有着他的影响。
雄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希望,雄英不要丢人胡闹,保存太子的体面……
体面?
朱雄英这会一点也不体面,衣裳黑了,脸也黑了,双手更是和地上的煤粉没啥区别,手一擦汗,额头更黑了。
顾明月提着小桶的水倒入煤粉里,累得小脸通红:“哥哥,要抓紧了,天都黑了,我们还没做够二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