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望镇的尘土还没散,吴江城头的警钟已经敲得震天响。朱七五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张士诚军旗,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了敲。身后的汤和已经把刀拔出来了,刀刃映着日光,亮得晃眼。
“怕他个鸟!三万兵就敢来吴江耀武扬威?我带着五千人出城,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先锋军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汤和把刀往城砖上一磕,火星子溅起老高,上次打吴江憋的那股劲还没散,现在仇人主动送上门,他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痒。
“你急什么。”徐达伸手按住汤和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敌军阵型,“张士诚的先锋军是李伯升带的,那家伙是跟着张士诚从泰州盐场里杀出来的老兵,最会玩埋伏。你现在带着人冲出去,正好撞进他的口袋里。”
“埋伏个屁!”汤和一把甩开徐达的手,“他三万兵远来,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冲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难道还要缩在城里等着他把城墙围起来?”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朱元璋带着李善长和几个亲兵走上城楼,脚步声踩得木板咚咚响。朱元璋扫了一眼远处的敌军,没骂汤和,也没说徐达不对,转头看向朱七五。
“七五,你上次说我们新练的火器队,今天能拉出来遛遛了?”
朱七五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城楼后面的空地上。那里整整齐齐站着三千个士兵,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半人长的铁管子,管子后面连着引信,旁边摆着一箱箱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铁弹丸。带队的火器营千户叫陈铁,是个打铁匠出身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手掌上全是被火星烫出来的伤疤,看到朱七五看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七五公子,火器营三千人全部准备妥当,昨天刚试完枪,百步之内能打穿三层牛皮甲,李伯升那点兵,我们一轮齐射就能给他打趴下。”
汤和瞪大眼睛,凑过去拿起一根火铳,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手往下一沉。他以前见过元朝军队里的火铳,打十枪有九枪炸膛,打出去的弹丸连薄木板都打不穿,他捏着铳管晃了晃,满脸疑惑。
“这铁管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别等下打不响,反而炸伤自己人,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汤将军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陈铁指了指城楼下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你对着那树打一枪,看看能不能把树干打穿。”
汤和半信半疑地接过火铳,按照陈铁教的法子往里面填火药,塞弹丸,举起来对着老槐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硝烟弥漫开来,他揉了揉眼睛看过去,那棵一人粗的老槐树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深深的洞,木屑碎渣掉了一地。
汤和吓得手一松,火铳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树干上的洞,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