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无比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梁天,再看到自己的父亲,也成了阶下囚之后,他的气焰顿时就没了。
之前梁天被抓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只是,他打心底里,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罢了。
毕竟,他的父亲可是燕京财部清吏司主事啊。
品级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手里握着真正的实权。
绝大部分衙门的官员,哪怕品级比梁记高一些。
找梁记办事的时候,也都要客客气气的。
梁天高官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慢慢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而梁天之所以能够目空一切,所依仗的自然全都是他父亲的权势。
当有一天,梁天发现,自己的父亲再也不能庇护他之后,梁天顿时就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梁天!”刘崧一拍惊堂木,差点没把梁天吓出个好歹来“你可认识这位老妇人?”
梁天却没有,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哭关了的。
他们跟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百姓一样,愿意勤勤恳恳的,用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
不管再苦再累,他们都不在乎。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就是喜欢骑在普通的穷苦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当年蒙元统治的时候,各种乱七八糟地税,压的所有人都喘不上气来。
即便如此,那些当官的还是不放过他们,变着花样的折腾百姓们。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喜欢吧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去造反啊。
“徐大哥,你在战场上的沉稳去哪了?”
“先冷静冷静,继续往下看。”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么?如果这个刘崧真的敢徇私舞弊,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我……”徐达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朱瀚那平静的眼神之后,还是把自己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朱瀚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不相信朱瀚吧。
徐达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公审的高台之上。
刘崧此时,又提了几个家丁服饰的人上来。
“梁天,本官问你,这些人你是否认识?”
这次梁天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回大人,他们都是我的随从,我当然认识了。”
“很好。”刘崧微微颔首,这才转头问梁天的那几个随从。
“这位老妇人,以及这位壮士,你们几个人可认识?”
几个家丁仔细打量高刘氏跟武阳两个人。
突然,一个家丁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这些人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个惊呼声,不仅高台上的刑部衙役们听到了。
就连刘崧,以及距离高台比较近,耳朵比较灵的百姓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就有人激动的,指着其中一个家丁打交道“那个家伙肯定知道什么?”
“大人,你可不能当没看见。”
“官老爷的儿子不能用用刑,那家丁就是个吓人,难道也不能用刑么?”
眼见人群再次喧闹起来,刘崧不得不又一次拍起惊堂木。
“肃静!”
前来观看公审的百姓们,也都渐渐的适应了流程。
惊堂木一响,所有人都很快安静下来。
他们也明白,如果想要让上面哪位大臣继续审,就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刘崧依旧没动刑罚,只是官威十足的,将刚才发出惊呼的家丁,单独拎了出来。
那家丁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面对刘崧的质问,很快就撑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大人,真的不管小人的事啊。小人去伺候少爷的时候,那个女人都死了。”
如果梁记现在还是财部清吏司主事。
这家丁当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不过现在嘛,情况已经跟以前打不通了。
这梁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种时候,可就没有必要为了维护梁家,冒着被问罪的风险,帮梁天开脱什么了。
他们虽然卖给了梁家,可也不过是为了当年在乱世之中,能够有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两家虽然也算是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可那也是他们做牛做马换来的。
“住口!”梁记怒吼一声,勃然大怒的瞪着那个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