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湖蓝色连衣裙——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衣服,县城百货商店买的,但在徐应怜简约大方的设计面前,突然显得俗气起来。
“徐同.志要不要尝尝我妹妹做的酱黄瓜?”徐应怜适时转移话题,“春桃的手艺现在全村闻名呢。”
春桃立刻会意,端出一碟酱菜放在桌上。徐晓雯机械地拿起一块,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念槐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天真地问,“春桃姨说城里人吃不惯我们乡下东西。”
徐晓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酷似孟寻洲的孩子,又看了看站在孩子身后、气质出众的徐应怜,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狼狈。
“挺、挺好的......”她干巴巴地说,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徐应怜吸引。
这个“乡下女人”站姿挺拔,谈举止间有种她只在省城干部家属身上见过的从容。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徐应怜的皮肤居然比她还白.皙细腻,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徐同.志要是有空,可以常来坐坐。”徐应怜温和地说,“我也想知道上海现在怎么样了,好些年没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徐晓雯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杂志边缘,崭新的封面被她揉出了褶皱。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妇,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不仅容貌秀丽,谈吐见识更是远在她之上。
“我、我还有事......”徐晓雯仓促地把杂志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徐应怜叫住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省城买的雪花膏,听说你们城里姑娘喜欢这个。”
徐晓雯呆住了。她看着那包装精美的雪花膏,又看看徐应怜平静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对方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却选择以德报怨。
“不......不用了......”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着吧。”徐应怜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雪花膏塞进她手里,“知青生活不容易,女孩子要懂得照顾自己。”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