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叔找我了。”他试探着说,一边偷偷观察徐应怜的表情。
“哦?啥事?”徐应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光映在她圆润的脸上。
孟寻洲深吸一口气:“李老师走了,学校缺数学老师,王叔想让我去代课。”
徐应怜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眉头紧锁:“让你去教书?”
“就是临时的,等找到新老师......”孟寻洲急忙解释。
“不行!”徐应怜斩钉截铁地说,手里的火钳“咣当”一声扔在地上,“你走了地里的活谁干?我现在这样,能挑水还是能施肥?”
孟寻洲蹲到她身边,轻声说:“王叔说了,给记八个工分,不比下地少。再说......”
“再说啥?”徐应怜眼圈突然红了,“你是不是又想起你当年没上成大学的事了?”
孟寻洲沉默了。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十年前,他拿到省城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
为了医药费,他撕碎了通知书,把积攒的学费全交了住院费。
“应怜,我不是......”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徐应怜抹了把眼睛,“可现实是咱们马上就要添一口人了,处处都要用钱。教书那点工分够干啥?万一我提前生了,你连陪产的时间都没有!”
孟寻洲叹了口气,伸手想搂妻子的肩膀,却被她躲开了。
“吃饭吧,菜要凉了。”徐应怜语气生硬地说,艰难地站起身去盛菜。
晚饭吃得异常安静。
孟寻洲几次想再谈谈,但看到妻子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徐应怜的担忧有道理,但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却被她躲开了。
夜里,孟寻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徐应怜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