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洲默默捡起钢笔,用衣角擦干净,又倒了杯红糖水放在炕桌上:“我去趟县里。”
他骑着借来的自行车,顶着寒风往返三个小时,回来时怀里揣着两本旧书。
“他们下班了,我去找了中学的刘老师。”他喘着粗气说,“这是他们建筑系用的教材,比他们里给的简单些。”
徐应怜翻开孟寻洲借来的书,里面的图解确实更直观。
那一夜,油灯又亮到天明。
随着交稿日期临近,徐应怜的设计也渐入佳境。
她将学到的榫卯原理与现代力学结合,设计出可变换三种场景的旋转舞台。
观众席的坡度参考了村里梯田的层次,连通风口都仿照老宅的穿堂风设计。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王支书亲自来取图纸。
他展开足有两米长的设计图,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真是您自己设计的?”他指着舞台下方的传动装置。
徐应怜点点头:“我用的是老式水车的原理,省力又耐用。”
王支书激动得声音发颤:“天才!省设计院都未必想得到!”
他当场拍板采用,还预支了五百元设计费。
送走王支书,孟寻洲把钞票一张张铺在炕上数,笑得见牙不见眼。
“想什么呢?”孟寻洲问。
徐应怜轻抚肚子:“我在想,等孩子出生了,我要正经学建筑设计。”
她抬头看向丈夫,“我想考夜校。”
孟寻洲愣了片刻,突然转身从箱底翻出个布包:“给,早就准备好了。”
里面是一叠夜校招生简章和存折,余额赫然写着“527.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