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一袭素裙凌空落于石台之外，通明剑道尽数铺开，化作万顷洁白剑海，硬生生抵住向外扩散的黑暗瘴气。

她望向被黑雾包裹的弟子，素来平静的眉眼第一次染上焦灼，指尖剑气克制着不敢贸然强攻。

“灵汐！快醒过来！”

剑光不敢触碰苏灵汐的身躯，唯恐外力冲击伤及她本就脆弱的神魂，只能在外围层层隔绝煞棋的虚妄之力，阻拦黑暗继续深入。

赵峰紧随其后踏雪落地，浩然正气浩荡而出，化作暖金色光幕笼罩整片青石区域。

正气与黑雾不断碰撞，滋滋的消融声响此起彼伏，可本源煞棋扎根地脉，力量源源不绝，正气光幕仅仅只能勉强固守一隅，难以向下斩除棋核。

“糟糕，邪力已经侵入她的识海心灯之内。”赵峰眉头紧锁，目光沉落在石台中央失神的少女身上，“煞棋刻意放大了她心中所有潜藏的负面情绪，孤寂、疲惫、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心灯自行熄灭，神魂已经陷入被动沉沦。强行驱散黑雾，极有可能震碎她的道基。”

被黑雾包裹的苏灵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涣散的意识艰难地挣扎了一瞬。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微弱沙哑，混杂着迷茫：“师父……赵峰哥哥……为什么……再怎么努力，黑暗还是会来……我守不住石台，也守不住自己的灯火……”

心底被煞棋催生的念头不断放大：

你拼了命渡化旁人，危难来临之时，依旧只能孤身承受。你的善意毫无用处，坚守更是愚笨。

索性放下所有束缚，融入黑暗之中，再也不用日夜紧绷心神，不必忍受独行的孤寂。

黑气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原本温润的净化道韵开始隐隐向着阴寒戾气转变，肩头的衣衫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叶凌心口一紧，放柔了声音，试图穿透虚妄幻境，唤醒弟子的本心：“灵汐，看着我！熄灭的灯火可以重新点燃，一时的沉沦从不是终点。黑暗只是外力强加的幻象，从来都不是你的本心！”

“幻象？”苏灵汐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落寞，涣散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山谷的微光没了，地脉的浊气除之不尽……原来我一路走到现在，全部都是徒劳。”

虚妄黑雾还在一寸寸蚕食苏灵汐的神魂根基，识海之中，那盏方才修成圆满的心灯只剩下一点即将彻底湮灭的火星。

地底本源煞棋不停翻涌力量，将绝望与徒劳的念头一遍遍灌入少女的意识深处。

叶凌的通明剑海死死隔绝住向外蔓延的黑暗，剑光小心翼翼分出万千细缕，想要绕开侵入神魂的黑气，从外部牵引灵汐的本心。

可煞棋的力量扎根在她的识海最深处，和自身滋生的负面心绪缠绕相融，外力但凡稍稍用力，就会牵动脆弱的道基。

“灵汐，回想你在黑风幽谷独自固守的三个时辰！回想你开导失意修士时的初心！你的道从来不是永远不会遭遇黑暗，而是哪怕狂风过境，也愿意一次次重新点亮灯火！”叶凌的声音穿透层层灰雾，带着极力压抑的焦灼。

赵峰催动周身全部浩然正气，凝作一方安稳结界，将少女周身的黑雾牢牢锁在狭小范围，不让邪力扩散。暖金色的正气缓缓摩挲她的经脉，试图唤醒潜藏在肉身之中的净化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