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叶凌微微颔首,“公示之时,附上破禁剑印剥离棋纹的全过程影像,也能让东陆其余宗门引以为戒,提早自查高层修士,不必等到棋眼暴露才慌忙补救。”
云珩连连赞同:“叶道友思虑周全!”
夜色漫过玄天阁浮空群峰,山间灵风吹拂,刚刚修正完一处外环阵节的灵光缓缓沉降,萦绕在殿宇周遭,先前滞涩阴冷的气息消散大半。
几名阵道长老收拾好手中阵盘与刻画灵笔,各自寻了石凳落座,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名白发阵道长老摩挲着刚刚重绘完毕的正统阵印纹路,感慨万千:“今日跟着太上长老逐一排查,光是外层阵节就找出了十七处被虚空棋纹篡改的节点,其中好几处都藏在主灵脉分支的关键拐点,长年累月下来,难怪宗门灵气流转始终不畅。”
另一名中年长老接过话头,眉头依旧紧锁:“最可怕的是这些改动太过精巧,每一处虚空格纹都镶嵌在原生阵纹缝隙里,不对照初代阵谱逐字比对,就算我们钻研一辈子阵道,也绝无可能察觉端倪。若非二位前辈点破根源,再过百年,我镇天阁大阵怕是会彻底沦为接引虚空邪祟的门户。”
墨渊手持泛黄的初代阵谱,指尖顺着古老纹路一点点摩挲,指尖微微发颤。
这卷阵谱是玄天阁开宗祖师亲手留存,百年来他刻意回避翻看,今日再度逐行对照,心中愧疚翻涌如潮水。
“是我鬼迷心窍。”他声音沙哑,音量不高,却足以传入身旁每个人耳中,“祖师耗费毕生心血布下此阵,初衷是庇护山门、滋养后辈、固守东陆地脉气运。我却为了一句虚妄的道果许诺,偷偷篡改根基,把护宗大阵变成了执棋者安插在人间的眼线,愧对列代祖师牌位。”
云珩站在一旁,听闻这话,心绪复杂难。一边是授业恩师,养育教导之恩永世难报;一边是宗门百年隐患,无数弟子修行受阻,积压多年的郁结一时无从排解。
“师尊,事已至此,自责无用。”云珩轻声劝慰,“如今您幡然醒悟,亲手修正阵纹,便是弥补过错最好的法子。只要大阵重回正轨,往后玄天阁一代代弟子依旧能安稳修行,宗门传承不会断绝。”
墨渊抬眼看向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苍老眼底泛起一丝浑浊水光:“珩儿,这些年你数次想要收回大阵主控令牌,我次次强硬回绝,处处刁难,宗门大事屡屡掣肘于我,委屈你了。”
“弟子谈不上委屈,只是日夜忧心宗门前程。”云珩躬身一揖,“此前投鼠忌器不敢硬闯禁地,一是感念师徒恩情,二是忌惮大阵暴走伤及无辜,如今心结尽数解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一旁叶凌静静伫立,长剑斜倚身侧,月光洒落在素色裙衫上,清浅剑意内敛不发,适时开口:“你二人师徒情深,又共守一门,不必被过往芥蒂困住。眼下大阵修复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持续观察三到七日,确认灵脉回流稳定,无残留棋纹伺机反扑,才算真正稳妥。”
赵峰倚靠在不远处的灵木旁,青白浩然灵光缓缓扩散,笼罩整片阵节修复区域,时时刻刻监察地脉深处异动:“我已布下正气屏障封死这片阵区,但凡有一丝虚空残余邪气想要借修复之机反扑,都会被当场消融。你们大可安心修整阵纹,无需分心戒备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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