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微挪,双手悄然凝起温润灵光,随时准备出手救人,却死死克制住所有动作。
她太懂鸠渊此刻的心态。
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早已无惧生死,唯一的念想就是拉人垫背、拖众人下水。
此刻但凡有半分异动,只会彻底刺激对方,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苏灵汐脖颈传来一阵刺痛,呼吸骤然发紧,小脸血色尽褪,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怯弱。
她抬起澄澈的眼眸,直视着近在咫尺的鸠渊,声音虽轻,却字字刚烈:“鸠渊长老,修行一生,修的是大道本心,是坦荡磊落。你们犯下滔天大错,不思悔改,反倒挟持后辈、以弱相逼,你对得起千年修行,对得起北冥传承吗?”
“对得起?”鸠渊嗤笑出声,满脸戾气,眼底尽是扭曲的怨毒,“修行?大道?若真有公道,我北冥何至于落得今日地步!”
“世人皆说正道光明,可真正的正道,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今日我落败被擒,便是千古罪人;他日我若登顶天下,今日所作所为,便是杀伐果断的大道根基!小丫头,你年纪太轻,根本不懂这修行界的残酷!”
“这不是残酷,是执迷不悟!”叶凌立刻开口反驳,目光清冷却带着极致的恳切,试图瓦解对方紧绷的心神,“百年间,你们主动勾结魔修、倒卖灵材、资敌养乱;浩劫过后,你等不肯归顺盟约,反倒蓄意挑事、挑拨内乱、栽赃同道。”
“从头到尾,无人逼你北冥,无人害你宗门,所有灾祸,皆是你们亲手造就!你今日挟持无辜,只会让自己罪孽再添一层,永世不得翻身!”
“少跟我讲大道理!”鸠渊双目赤红,彻底听不进半句劝诫,“我不听天命,不信公道,我只信我手中之力!现在,立刻撤掉所有禁制,打开山门放我们走!”
“否则,我即刻斩杀她,让蜀山痛失天才,让你们整个正道联盟,永远留下这一道污点!”
一旁静默伫立的墨虚,浑浊的眼底闪烁着阴鸷算计,缓缓开口补刀,声音沙哑阴冷:“赵峰,叶凌,你们二人天赋冠绝天下,素来爱惜名声,更护短护友。”
“这位苏灵汐小友是蜀山新生代第一人,是清微掌门悉心栽培的传人,是整个正道未来的希望。你敢赌她的性命,来换我三人的性命吗?”
他太会拿捏人心。
他笃定赵峰心怀苍生、重情重义,笃定叶凌疼惜苏灵汐、绝不肯让她送死,更笃定清微掌门惜才如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宗门天才惨死当场。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生路。
清微掌门端坐主位,脸色铁青一片,长长的袖袍之下,双手死死紧握,指节泛白。
他执掌蜀山数百年,历经大小无数战乱,见过无数凶险绝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憋屈、愤怒又无奈。
他望着被挟持的苏灵汐,望着少女强忍疼痛、不肯低头的倔强模样,心中又痛又急,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极致的隐忍:“墨虚,鸠渊!本座念你三人修行不易,愿既往不咎,从轻量刑!”
“放开灵汐,束手就擒!本座以蜀山掌门之名起誓,保你三人留得全尸,魂魄不入炼狱!这是本座最大的让步,莫要执迷不悟,彻底逼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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