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二来,与永庆帝对着干,挨骂已经是最轻的处置了,他心知肚明也早做好了准备。
可阿薇姑娘不用晓得这些,不用心生愧疚和担忧。
他是喜欢阿薇姑娘,但他不至于用这种委屈来做以退为进的筹子。
所以八皇子那大嗓门一边走、一边问时,沈临毓就知道瞒不了了。
果然,拖到了现在,这问题还是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沈临毓坦然道:当臣子的,没进御书房挨过骂,就表明不是御前近臣。
理确实是这个理。
据阿薇所知,定西侯也被叫去骂过。
我是指,为何突然发难阿薇点了点桌面,王爷不要避重就轻。
沈临毓看着她点在桌上的指尖,又瞥见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闻嬷嬷,只好干咳一声道:圣上知道了我的目的是翻案。
闻,阿薇眉头皱了皱。
虽然说是迟早的事,但镇抚司几次动手,大旗扯得都不错,不知内情的人轻易看不穿。
永庆帝那里也是,早不知道、晚不知道……
有人提醒了圣上阿薇问道。
难说。沈临毓的用词似是模棱两可,语气却更偏像笃定。
阿薇又问:那王爷没事吧
沈临毓笑了下:没有撤职,没有罚俸,也没让我闭门思过,我还去舒华宫探望了大哥,这么看来,应该是没事。
阿薇抿着唇,一时无。
按她的想象,永庆帝愤怒之下,处罚在所难免,这般放任反倒奇怪极了。
要说偏宠郡王爷……
可能吗
杀起儿子来手起刀落的永庆帝,偏宠个出嗣的儿子以至于不忍心动手,谁信
何况,不止是没下狠手,连装模作样地轻手都不曾动。
难怪今儿几位皇子会问上门来,可见心中都在嘀咕。
背后之人应当十分诧异,阿薇道,他本以为能借圣上的手让王爷收敛,但事与愿违。一招不灵,他或许还会有下一招。
说到这儿,阿薇顿了下,直直看着沈临毓,问:我听外祖父说,安国公险些拆穿了我
他没有得逞,沈临毓让阿薇放心,但又提醒道,不过总得小心些,京中老人多,或许还有其他人记得太师夫人,从你身上看出端倪来,万一有没有防备的时候……
那王爷呢阿薇突然打断了沈临毓的话,问出了她在九皇子府中就疑惑的问题,王爷为什么要挑衅几位皇子
我在院子里听的没有那么周祥仔细,但那是挑衅吧
其中有人正为圣上轻轻放下而心思阴险,王爷还继续煽风点火,一副要自己做靶子的样。
沈临毓含糊着应了声,问:阿薇姑娘关心我
明晃晃地想转移话题。
阿薇听出来了,丝毫不退让:王爷不是这般有勇无谋的人。
算是挑衅吧,也多少看出了些状况,沈临毓只好道,我前回说过,八皇子十分可疑,但他不是单打独斗的料,他一定有同谋。
依安国公的说法,那张字条很有可能也是进了八皇子的手。
今日我故意为之,八皇子下意识瞥了五皇子,虽然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眼下不好说八皇子的同谋就是五皇子,但起码,他知道五皇子绝不是善茬。
阿薇正要说话,翁娘子急急寻了过来。
镇抚司来人递话,说是圣上遣了人手到衙门里,副指挥使拖不住,请王爷赶紧回去一趟。
突发状况,沈临毓没有拖延,匆匆离开。
阿薇送了客,坐着整理思绪。
陆念午歇醒了,惺忪地寻她。
母女两人靠着说了会子话,听着九皇子府的事,陆念的瞌睡彻底醒了。
五皇子,陆念思索着道,我知道些他的事,而五皇子妃,啧!
阿薇疑惑:您比五皇子长六岁,那他的皇子妃与您就不是一个年纪的,玩也玩不到一块。
说来,便是同龄的也玩不到一起。
陆念闺中只与阿薇的母亲范妤交好。
可不是一个岁数,又不一道耍玩的,想生出些多年难忘的矛盾来,也不容易。
她有个姐姐,与我们一般年纪。陆念解释道。
说来其实并不复杂。
范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家中子弟酷爱读书,入了金太师的眼。
金太师当时寻儿女亲家、不选门当户对的,只往下寻,他已然权倾朝野,此举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给小儿子早早定下的妻子便是范妤。
从前与贵女圈子无缘的范妤一下子变得惹眼起来,各种诗会、花宴的帖子纷至沓来,她又不能都拒了,便挑着去参加。
也因此,陆念结识了范妤,两人很快就亲近起来。
有陆念这个京城刺头扛把子在,但凡有些恶意的,也都向着陆念去了。
范妤作为外来户,算是得了陆念的庇护。
唯独文寿伯的二姑娘,不理会陆念,却阴阳怪气范妤。
两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位姑娘倾慕金胜霖,因而对范妤这个摘桃的有敌意。
少女怀春,人之常情,陆念撇了撇嘴,她本人鼻子不是鼻子了小半年,算是看开了,不再烦阿妤了。
但她的跟屁虫五妹,仗着只六七岁年纪小,各种混账事不断。
跟屁虫能跟,二姑娘不带她,还有三姐、四姐,总归是哪哪儿都能见着这小屁孩。
不计较吧,能呕死人。
计较吧,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她还是个孩子!等等的就劈头盖脑来了。
年纪小不懂事陆念翻了个白眼,我远嫁那年,她也不算很小了,照样恶心你母亲。
你们来蜀地探望我时,我还问过阿妤,阿妤说依旧是老样子,但不是明枪、只出些无聊的小手段,反正外放后天涯各一路,还叫我别为个不相干的人置气。
她就是现在的五皇子妃!陆念呸了声,原本忙着大事,不耐烦寻个喽啰,现在既然五皇子爱掺和,我们就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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