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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家破人亡,是他们的报应(两更合一求月票)

阿薇蹲下身子,把散落在地上的月饼一一捡起来。

都不能吃了。她可惜着道。

陆念简单挽起了头发,道:去春晖园里做吧,一面看月亮,一面等月饼。

阿薇应了声。

侯府里,定西侯和桑氏都翘首盼着。

待听说陆骏父子两人把陆念和阿薇接回来了,定西侯喜笑颜开,急急从花厅迎出去。

清朗月色下,虽看不清楚彼此神色,但走来的身影清晰。

定西侯赶忙招呼道:来了就好,这就让人摆桌,鱼虾都是庄子上新鲜送来……

话说到一半,随着距离近了,他看到几人面上疲惫,而陆念和阿薇甚至眼眶红肿,定西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回事他扭头去瞪陆骏,叫你把她们请回来,你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陆骏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冲口道:不是我!

而后,陆骏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

定西侯听得眉头紧蹙。

陆骏越说越生气,一肚子话要往外倒,又怕陆念听见什么再次发作,几乎是凑到了定西侯的耳朵边。

她骂大姐是遭报应。

母亲早亡是报应,女儿体弱也是报应,还诅咒大姐下辈子也……

父亲,不怪阿薇想砍她,那张嘴太难听了!

陆骏嘀嘀咕咕地说。

本以为定西侯的急脾气上来了,破口要骂人,还补着什么您别冲动、大姐大概听不得之类的劝阻之余,却没想到,定西侯一句脏话都没有冲口而出。

反倒是,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儿,浑身上下尽是悲伤。

父亲陆骏唤了声。

一旁,陆致也在和慢一步出来的桑氏说话:我还以为姑母拿了刀要砍过去了。

回答他的不是桑氏,而是听见了的陆念。

我不会替阿薇砍人。陆念说得很平静。

定西侯看向她。

他心中难受得很,一时也没有理顺思绪,只下意识附和着:不砍,别砍。

陆念在晚风里挽了下鬓角的发: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们先回春晖园去了。

陆骏闻,道:晚饭……

定西侯冲他摇了摇头:随她们。

那厢母女两人往后院去,这厢花厅里,定西侯食不知味。

席间,陆骏和陆致补完了先前的经过,听得桑氏的眼睛都泛了红。

定西侯随便吃了些,想了想,还是往春晖园去了。

大门紧闭着,只是没有带上门栓,一推也就推开了。

院子中,清辉明亮。

他看到了摆在中间的大躺椅,几子上摆了些吃食。

小厨房那儿点了灯,陆念倚着门正和里头的阿薇说着话。

定西侯深吸了一口气,唤了声。

陆念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走过来,在躺椅上坐下:阿薇与我做月饼。好好的月饼,都毁了,幸好还留了些馅儿,只得辛苦阿薇了。

说的是辛苦,但陆念并不心疼。

反倒是,经历了那番情绪波动后,揉个饼皮、烤个月饼,是最适合阿薇纾解心情的方式。

定西侯在石凳上坐下,斟酌着问:你当时是不是……

犯病陆念把定西侯的话补全了,算是吧,那时混沌得很,还好,醒得不算迟。

阿致吃亏在年纪上,有心无力,阿骏光长岁数不长能耐,也指望不上。

我要不拦下阿薇,她说不定真要把章瑛给砍了。

定西侯闻苦笑。

陆念躺下去,摇椅吱呀吱呀。

她看着当空的明月,道:章瑛不是阿薇的对手,她弱得很,簪子乱舞、没个章法,不似我和阿薇,我们两个真的下得去手。

这话一说,定西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陆念抬起手,五指张开,伸向天空。

月光穿过指缝,落在她的眼睛里。

我的仇,我报,阿薇的仇,阿薇自己报。

这是我们各自要迈过去的坎。

陆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她不会替阿薇动手,哪怕她的双手早已经鲜血淋漓。

她也不会让阿薇替她动手,就算陆念很清楚、甚至就是她陪着阿薇走过了那条寻常人根本不该跨过去的河。

为了我手染鲜血,哪个活人扛得起这样的恩情

会感谢,感谢对方豁出命去的帮助,也会亏欠,愧疚对方为了自己而沉下去的人生。

所有情感日积月累,最后剩下的是痛苦。

这是陆念从女儿身上学到的道理。

她的阿薇,临走之前,最最放心不下的是为了自己豁出去一切、成魔成痴的母亲。

然后,她走了。

死去的人,拦不住,怨不了,也再不知痛、不知苦。

但陆念始终记得她还活着时,那笑容中的欲又止。

所以,回到京城的她们是彼此的支持、彼此的利刃,却不会越俎代庖。

去大慈寺的是阿薇和闻嬷嬷。

给岑氏灌下莽草的是陆念。

我和她之间,陆念思考了一下用词,又轻轻道,不需要用这种‘恩情’去维系。

定西侯迟迟无,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脚步声响起,阿薇端着一盘月饼过来。

新出炉的,香气十足。

陆念歪着头,从下而上看她,倏然笑了下:能吃了

阿薇道:会烫。

无妨。陆念坐起身来。

馅儿是她喜欢的豆沙蓉,皮酥馅软,微微的甜。

配的是清茶,淡淡的涩,两厢合宜。

陆念垂着眼,慢条斯理吃了两个,托着下颚与阿薇道:真好吃,还是阿薇的手艺最得我心意。

阿薇弯了弯唇。

陆念擦了手,轻柔抚着她的额发,忽然开口道:等案子翻过来之后,我们一道找个地方,把她葬了吧。

阿薇的唇角还弯着,瞳孔却是骤然一紧。

她当然知道陆念说的是什么。

陆念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但她自己却像是浑然未觉,语气依旧平静:我想好了,找个好地方,让她能安安心心的。

视线朦胧着,阿薇几乎看不清陆念近在咫尺的脸。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点着头,哑声应着好。

边上,定西侯已经背过身去,手掌紧紧按着眼周,背部紧绷,肩膀颤抖。

牙关死咬,不愿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去打搅她们母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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