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民无动于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只表示他听到了。
孙德胜看到他点头,心里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魏书记,我也不是要赖在住建局不走。组织上要调整,我服从。但档案馆那个地方……您也知道,那是养老的地方。我才五十三岁,还能干几年。您能不能反应一下我的情况,给我换个地方?我知道您说话有分量……”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魏正民。
魏正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德胜,这次调整是市委的集体决定,是秦书记亲自定的盘子。住建口是重点,我不能徇私情,否则难以服众。你还是以大局为重,自己克服一下吧。”
他的神情严肃而生硬,不给孙德胜讨价还价的机会。
“克服?我咋克服?”
孙德胜的希望,瞬间熄灭。
他靠回椅背,两只手从膝盖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他看着魏正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自嘲的东西。
“魏书记,你叫我来只是通知?那何必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当初可是您跟我说的,说我是住建局不可多得的实干家,现在为了你的大局,你就把我当厕纸,用完就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魏正民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德胜同志,组织上从来没有否定你的成绩和贡献,这次调整,是正常的干部交流轮岗,是为了让你接触不同的工作领域,拓宽视野……”
“拓宽视野?魏书记,你咋不去拓宽视野呢,谁比谁傻,去了档案馆,这辈子还能挪窝吗!当年你亲口说过,出了事你能保我。现在呢?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从位置上薅下来,连句硬话都不敢替我说?”
他死死盯着魏正民,目光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失望和质问。
“孙德胜!注意你的辞,像什么话嘛。组织决定,是能讨价还价的吗?我作为市委常委,必须带头维护市委决定的严肃性!我找你谈话,是代表组织做思想工作,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翻旧账的!”
魏正民忍无可忍,说话的调门也开始拔高。
孙德胜喘着粗气瞪了他足足半分钟。
他知道再争辩也没有意义了,还有可能背上不服从组织决定的罪名,恐怕连档案局也去不了。
“好,感谢魏书记百忙之中抽空来做工作,既然是组织决定,那我服从。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去档案馆报到,就先告辞了。”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讥讽和怨恨,没有握手,甚至没有再看魏正民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步伐僵硬而决绝。
“德胜!希望你能摆好位置,在新的工作岗位做出贡献,以后还会有进步的机会。”
魏正民有些愧疚地站起身,说些他都不相信的空话。
孙德胜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
“魏书记放心,我摆的清位置,请留步。再见。”
他哼了一声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魏正民缓缓坐下,目光看向会议桌的两杯茶,都已经凉透。
孙德胜只是第一个就彻底搞僵了关系。
后面还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