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从棺椁中溢出的力量在这瞬间被掐断,何奥的模糊身躯也轰然破碎。
咚——
一股巨力从棺椁内部涌出,抵住了合拢的棺椁盖,将其再次撑开一条缝隙,浓郁的黑色光辉,从那棺椁中流淌而出,再次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呵,愚蠢的家伙。”白裙少女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
她抬起手,更加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挣扎吧,取悦我吧。”
与此同时,在这压力之下,一丝丝细腻的紫色光辉顺着那恐怖的压力,在那压力的掩护下,开始向着棺椁的缝隙内渗透。
棺椁里逸散的黑色雾气很快发现了那些渗透的紫色光辉,这些雾气迅速的澎湃了起来,如同呼吸一般,试图将这些紫色光辉挤压出去。
但是那些紫色的光辉是如此的细腻汹涌,很快便找到了雾气的缝隙,像是钻入松软的泥土一般,钻入了那雾气当中。
雾气构筑成的何奥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棺椁。
他的‘视野’似乎在此刻,也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那些紫色的光辉渗透进入了他的力量,他的身躯,他的灵魂当中。
周围堆积的货架,高耸的阁楼,渐渐演变成了明亮的阳光。
一堵高耸的石头城墙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何奥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原本黑色的烟雾渐渐散去,显露出带着些许粗糙老茧的手掌,他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身躯。
那黑色烟雾的身躯,逐渐化作了华贵的衣衫,何奥抬起头去,看向周围。
一堵堵土墙从迷雾中显现,一道道身影,在天地之间勾勒。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年轻的少年在砂石铺成的道路上奔跑着,大声挥舞着手中粗糙的纸张,“元老院同意了对新城区的开发——”
那少年的身躯如同疾风,从何奥的身旁穿过,刮起他的衣衫。
“德诺瑟斯先生,”人群中有一个老人认出了何奥,兴奋地走了过来,对着何奥挥手,“您认识我吗?当年您重建城市的时候,我在您挥下当过护卫兵。”
“安德克。”何奥看着他,微笑道,“我记得你。”
“您居然记得我,”老人兴奋说道,“太感激了,太感激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奥看着他,顿了顿,然后微笑地点头,“我记得你。”
“德诺瑟斯先生,”紧接着,又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兴奋地向着何奥走来。
“维克斯特。”何奥叫出了他的名字。
“德诺瑟斯先生!”“德诺瑟斯先生!”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走向了何奥。
何奥一个个的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这些人围成了一团,将何奥紧紧的包围在中心,几乎将整个街道都拥堵了起来。
他们大多都是老人,也有一些年轻人。
有的人已经衣衫破旧,有的人则穿着华贵的皮裘。
他们紧紧地将何奥围拢起来,兴奋地看着他。
“我们都很感激您,克沃特拉能有今天的模样,都是您的功劳。”
看着那些感激的面容,何奥沉默了片刻。
“德诺瑟斯?”也在此刻,一声温柔的呼喊在何奥的耳畔响起。
他抬起头去,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女子,扎着马尾辫,正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伊赛拉?”何奥看着那女子,也微微一顿。
那女子抬起头来,注视着何奥,“你怎么在这里?”
何奥转过身示意周围围拢的人群散开一点,然后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他走到了女子的面前,注视着她略带憔悴的面容,注视着她眼角和额头上的细纹。
她并不美丽,但又是如此的迷人。
她并不美丽,但又是如此的迷人。
何奥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将她鬓角的发缕拨开,挂在耳后。
“怎么啦?”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
她抬起头,注视着何奥,也伸出手去,触碰何奥的脸颊,那是已经非常松弛的肌肤,“你怎么这么老了,肉都松了。”
“是么,”何奥笑了笑,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可能是等太久了。”
他的目光与那淡淡的眸子对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难得说出一些夸奖的话来,”女子莞尔一笑,“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他很好,”何奥顿了顿,收回了手,轻声道,“他在酿酒,开了一个酒馆,老实说,他的手艺很不错,很像你。”
“从小我就说,他像你一样聪明,做什么事情都能成的。”女子露出些许笑容,她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土墙和人群,“这里就是克沃特拉吗?和熙克莱兰完全不一样诶,这里还有土做的墙,房子也修的好大,熙克莱兰基本都是石头做的房子。”
“熙克莱兰要防御暴风雪,所以建筑要坚固,然后要保暖,”何奥微笑道,“这里很少有暴风雪,泥土很多,夯实之后可以承重,保暖效果也不错。”
“神奇。”女子感慨道,她好奇地张望周围,向前走动着,“世界原来这么大,有这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何奥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站在那里。
女子往前走了许多步,发现何奥没有跟来,她转过头来,看向何奥,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会怀念过去的故事。”何奥看着她,轻声说道。
他抬起头来,看向周围喧嚣的城市,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最终又将目光收回来,看着身前的女子。
“这就是你为他们编织的梦境吗?看起来真的不错,”何奥顿了顿,“即便明知是梦境,也忍不住要停留。”
“少年人幻想未来,老年人沉湎过去,”女子放下手来,看向何奥,“人心中总有自己的欲望,真正的欲望使徒,从不操纵欲望,而是发起邀请。”
她注视着何奥,周围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注视着何奥,“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直到永远?”何奥看着周围的城市,轻声问道。
“直到永远,”那女子安静地注视着他,“时代会顺应你的心意,一切的故事都可以延续,这里没有死亡和恐惧,只有永恒的安宁。”
她的面容渐渐模糊,那面颊宛如一只无形茧蛹,然后那茧蛹从内侧破开,两只七彩斑斓的蝴蝶翅膀从里面伸了出来,趴伏在她的脸颊上,如同一张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