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普通家庭拥有一台汽车是我们的理想,在实现这个理想之前,不如先让普通家庭能拥有一台摩托车。”
他看向邝玉生问道:“老邝你家有摩托车吗?”
“有,儿子的,我用不到。”
邝玉生笑了笑,说道:“不过等我退休了,我是要买一台代步的。”
“呵呵呵――”办公室里有了阵阵笑声,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也是笑着说道:“行啊,等我退休了也买一台,跟你一起兜风。”
“哈哈哈,行啊!”
邝玉生笑着说道:“算算等你退休的时候我也得八十了,我能自己走路就算胜利了。”
“哈哈哈――”办公室里的笑声更热烈了,旁边的大办公室,有人侧耳听着,回头同对面的同事小声嘀咕道:“领导们开啥会?”
“你管得着?”对面的办事员瞥了同事一眼,提醒他道:“别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
小杨轻声讲道:“马秘书在养伤,领导可一直没选秘书呢,你就不努努力?”
“这事儿是靠努力的?”
小刘扯了扯嘴角,示意了大办公室的一角,那是他们的科长和副科长。
“张科那天就在点你了,你还不长记性。”他压低声音讲道:“少往领导跟前凑,秘书长不喜欢太聪明的。”
“你就知道秘书长不喜欢太聪明的?”
小杨目光复杂了几分,他在怀疑小刘是不是别有用心,怎么老是劝他放弃呢。
要知道能给领导当秘书,几乎是大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做过的梦。
天天夹着包跟在领导身后,多威风。
连下面的科长、处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谁能忍住不做这样的梦。
你看小马,原本就是办公室一打杂的,不过是有个好师父,这才有了这份机缘。
虽然已经确定了,小马不会跟着领导回京,但当了几个月的秘书,又是跟着领导一起出了车祸,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几乎可以确定,小马会被妥善安置,再加上他师傅,以及这份香火情,未来可期啊!
小杨敢想,也敢做,这几天都是他主动去秘书长办公室帮忙,领导应该看在眼里了。
他的勤奋,他的知礼,以及以往的表现,他不怕跟秘书长回京,去月球都行啊。
只要能给领导当秘书,天南海北算个啥。
***
“秘书长,您的秘书人选……”
张兢找了个机会,来办公室汇报道:“小马那边我安排好了,您这边不能没有人啊。”
“暂时应该没什么事,”李学武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有事找你安排一下就行了。”
“我就怕顾不过来,耽误了您的工作。”
张兢解释道:“咱们办公室里也有不少好苗子,要不我帮您推荐几个?”
“算了吧,没剩下几天了。”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文件,搓了搓脸,说道:“我现在文案工作不多,出门的话随便从办公室叫个人就行了。”
“您可千万别将就,到时候辛苦的还是您。”张兢笑着提醒他道:“临时叫人,总不如一直用着顺手。”
“别了,影响人家前程。”
李学武摆了摆手,看向他问道:“冶金厂那边帮我问了吗?有没有问题?”
“问过了,没发现问题。”
张兢犹豫了一下,凑近了问道:“您要是不放心,要不要我安排人仔细查一下?”
“算了,容易引起事端。”
李学武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往外传。”
他看向窗外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明白,那我就盯着点。”
张兢见领导点头,知道没什么事了,便转身出去了。
其实这种工作应该是秘书来做的,小马没在岗,秘书长便交给了他办。
他其实也挺不方便的,毕竟他不是秘书,没有相关的渠道,这种事反而是小道消息更真实可靠。
秘书长让他问什么了?
问劳服公司总经理栗海洋在冶金厂工作期间,有没有人事上的问题。
栗海洋在冶金厂期间负责的就是人事问题,现在领导问人事,自然不是真的人事,而是……工作纪律。
他倒是理解秘书长在顾虑什么,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劳服公司的三产,真逗乐。
说归说笑归笑,这三产还真就让栗海洋搞起来了。
不过就是有点坑人,花钱上班这件事已经在集团内部传开了,早就引起了议论。
要说三头五百的找份工作,有门道,倒也说得过去,哪个大坝下面没有老鼠洞啊。
可要说一千两千的找工作,这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找的还是份“苦力”岗。
蹬三轮车卖雪糕,卖汽水的都还好,这是销售岗,虽然有任务,但只要有门道,绝对能赚钱。
可要是摊上配送岗,那可就倒霉了。
栗海洋搞的这个贸易公司就是个皮,这里没说错,不是屁,是皮。
怎么解释呢?
虽然是挂靠在劳服公司下面,但做的业务与集团大项目很有关联。
你就说冷饮销售,销售总公司没有专门的业务员和销售人员?
有,但没有这么细致。
栗海洋就是将集团现有的产业进行二次升级,细化到了贸易公司里面。
集团有物流公司,但贸易公司也有运输车队,搞的还是物流转运那一套。
不过是集团给拨付的款项,从集团内部购买了货车以及面包车,招录职工培训上岗。
红钢集团自己有物流公司,职工子女又发展了一批三轮摩托运输队,现在他又要搞厢货运输,你说这算什么?
他既然敢收钱,就得办事,就得给人家安排工作,他不是在创业,而是在创造岗位。
也不管这份产业有没有发展前景,会不会对集团的发展造成影响,产生负担。
岗位创造出来,招来的职工上岗,亏了算正常,毕竟这是为了安顿职工子女,要是盈亏平衡,他能把自己吹成诸葛再世。
要是赚了呢?
那地球都搁不下他了,他能飞起来咬人。
所以说贸易公司就是张皮,随便从集团现有的产业中糅合出一个项目,披上这张皮就成了劳服公司解决职工子女就业的重点扶持项目。
这就等同于集团拿钱解决职工的子女就业困难,你就说实惠了谁吧。
首先职工一定是愿意的,即便要拿钱找关系也愿意,因为子女能就业就不用下乡了。
集团也是愿意的,因为解决了这一问题,就能提升职工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
主持这个项目的栗海洋当然也愿意啊,说他现在是赚的盆满钵满都是收着说了。
这个项目所有人都很满意,谁有意见?
但要知道,饮鸩止渴,是止不住渴的,看起来这个计划很好,实际上危机重重。
李学武之所以要在根源上与栗海洋做切割,就怕这小子玩脱了,玩大了,收场的时候玩成下场。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老李是想怎么处理这个越来越大的包袱了。
这也是当初他劝老李搞三产工业时做的计划。
三产就是三产,是随时都能裁掉以及被兼并的产业,不在计划生产规则之内,怎么处理就看领导的手段了。
李学武当初是想将三产工业做大做强,然后糅合在一起,搞得花团锦簇,交易出去。
为啥要搞联合工业,就是方便抽身的。
这么大的职工累赘,到时候红钢集团主动退出经营,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多仗义。
只要提出这个条件,就像两口子离婚一样,你总不能苛求净身出户的那一方。
当初他的计划真正要甩的包袱不是债务,而是庞大的职工用工体系。
现在的工厂养一个职工成本太高了,与收益已经不成正比了。
转过头来看栗海洋的计划,这就是执行了他那个计划的一半,也就是后半部分。
说白了,栗海洋的背后是老李,光凭借栗海洋一个人,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做。
那么老李想干啥?
无非是进步无望,已经做好再守三年的准备,确定了上面的态度,就想捞一笔。
反正都已经是现在这个局面了,上面轻易也不会调整他,那他就有了折腾的空间。
这些职工的未来?
暂时有庞大的集团福利支撑,一时半会不会出事,等稳定下来,栗海洋就要将这个贸易公司做得花团锦簇,然后找买家卖个好价钱了。
李学武做事有始有终,当初那些三产工业除了做成独立的产业,其他都打包卖给了沈飞。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值了,以致于老李也想独立操作一次。
只要挂靠在劳服公司旗下的贸易公司做起来,到时候是不愁找不到卖家的。
可是他没注意到,李学武卖的那些三产都是有生产能力的,是有竞争力和核心产品的。
栗海洋的这个项目有什么?这不是祸根是什么,到时候那才是石破天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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