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留在门口替他望风,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墙角几张废纸吹得沙沙响。
宋卫东打亮小手电,搬来工作台踩上去,拆开了靠近北墙的主线槽盖板。
他截了一段带来的电线,把铜芯裸露的部分弯折成接触不良的搭连状,再缠上一圈胶管塞进线槽夹缝里,角度和松紧度都卡得刚好,恰好能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持续发热之后产生短路打火,不早不晚。
他又往线槽附近的绝缘层上洒了一些工业酒精,用量控制得很轻,挥发之后不会留下明显残留,但能帮火势在起燃初期快上半拍,看起来更像是老房子年久失修后的自然事故。
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
宋卫东从工作台上跳下来,把手电关掉,退到门口。
他最后扫了一眼仓库内部,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不该留下的东西,手套戴着的,鞋底也在巷口的泥地上蹭过一遍,不会留下鞋纹印。
“好了。”他侧身从门缝里退出来,把侧门的锁重新搭好,拉紧。
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步子不急不慢。
走了大概二十几步的时候,身后的仓库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噼啪脆响,像是电线绝缘层被高温击穿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玻璃窗后面透出一丝微弱的橘色闪动,很快又暗了下去。
火还在闷烧。宋卫东估算的时间很准,那条被他处理过的线槽至少要烧上七八分钟才会真正破窗而出。
两个人走到巷口,宋卫东跨上了停在墙根的旧摩托车,赵振国坐进了自己的黑色丰田。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德辅道西,一个朝上环的方向,一个朝酒店的方向。
赵振国开出三条街之后靠边停下,熄了火,从后视镜里望着远处那片沉在夜色中的仓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