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听见王栓住的呼吸声,粗重的,像是拉风箱。
过了好一会儿,王栓住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这次沉稳了许多,带着务实和果断:
“振国,叔信你。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赵振国又叮嘱了几句:“您别跟他吵。。。”
王栓住那边“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恐惧和全部的力气。
“振国你放心吧,你叔心里有数了,谢谢你了,一会儿就让我老婆子给他打电话,就说我身体不老好,急病,可凶险,让他回来一趟,胜利娃孝顺,会回来的,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放他回去。。。”
——
第二天下班回家,赵振国推门进去,发现家里有客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他坐在沙发沿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宋婉清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那杯水还是满的,一口都没喝。
“拴住叔?”赵振国愣住了,他咋来了?
王栓住抬起头看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振国。。。。。。”王栓住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叔求你了。。。。。。”
赵振国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他。
宋婉清也急忙站起来,两个人都去拉,可那老头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拉不起来。
“拴住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说话!”赵振国双手架着王栓住的胳膊,使劲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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