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在门口登了记,报了宋明亮的姓名和病房号,职工翻了翻册子,指了指里面:“二病区,三楼,探视时间到中午十一点半。”
走廊很长,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消毒水、药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宋婉清攥着包带,一步一步往前走,经过一间间病房,门上的小窗户透出里面的景象,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人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三楼的护士站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冷淡。
宋婉清报了名字,护士翻了一下本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宋明亮家属?往前走,306。”
306病房的门是锁着的。
护士跟过来,用钥匙开了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宋明亮,你姐姐来看你了。”然后对宋婉清说,“进去吧,门不关,有事喊我。”
宋婉清走进去,愣住了。
病房不大,两张床,靠窗的那张空着,宋明亮躺在靠门的那张床上。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但整个人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子太长,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得像枯枝的手腕。
最让宋婉清心里发紧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像是两潭死水。
她叫了一声“明亮”,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他眼珠转了转,慢慢地把目光移到她脸上,看了两秒,又移开了。
宋婉清在床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傅雷家书》,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苹果和饼干摆在旁边。
“明亮,我给你带了苹果,还有这本书,是咱爸特意给你买的。”
给书的时候,宋涛还特意叮嘱道:“你让他好好看看,尤其是傅雷写给孩子那些话。别光想着国家社会,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宋明亮盯着那本书呵呵笑了两声,直接用胳膊把书打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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