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原来不止品德不行,她这本事也不行啊!”屏风后头的莫夫人看向红娘的眼里早没了那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盲从,而是一幅无话可说的表情,“那她这比我稍聪明些的聪明有什么用?还不如我等笨的、老实的,听话的呢!”
“毕竟……你等都说是论迹不论心的嘛!”莫夫人看一旁的白诸同莫小娘子在笑,说道,“至少我等笨的、老实的、做的事反而比她做对的还要多些呢!”
笑了两声之后,莫小娘子忽道:“她会开口将她知晓的都交待了的。”
白诸看向突地开口的莫小娘子,挑了下眉。
似是注意到了白诸看向自己的目光,莫小娘子抬头看向白诸,同他对视:“虽总说人一念为善一念为恶的,她哭的也是如此的凄惨可怜,可她身上又不曾突然冒出佛光来,叫大家都看到她顿悟了。”莫小娘子说道,“所以,是不是真的悔过了这个谁也不知晓。”
“可不论她是真的悔过还是依旧不曾变,还是那个她,事情走到这一步,不论好的她还是坏的她都会开口的。”莫小娘子说道。
“为什么?”此时早已是好奇大过生气的莫夫人不解的问莫小娘子。
“好的她,悔过的她自是会将知晓的都说了的,这个自不必解释,”莫小娘子说道,“可坏的她也会解释。”
“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笨的,到底本事够还是不够的,这些事改变的是她会做出的选择,可里头有一件事其实是坏的那个她永远不会变的。”莫小娘子说道,“她自私呢!”
“既然自私,自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量的。”莫小娘说着,转向莫夫人,“娘,你可知晓林少卿为何要花那么多时间同她讲清楚她仰仗的那个贵人的真本事?”
“不讲清楚那个贵人的真本事,这仰仗贵人,甘愿当犬的红娘还会留有期待,抱有希望的,她会幻想着自己不说,待扛过这一茬,能从那些贵人手里得到天大的好处同奖赏,从那融在酒里的交情中捞到好处。”莫小娘子说道,“只要留有这希望在,给她留有一丝‘赢’的期盼,她依旧还会继续不断的钻漏洞狡辩。”
“既是狡辩的话自也不知有几句是真的,真认真听进去了,而后拿着这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去查,一旦方向错了,花费再多的力气也是白搭的。”莫小娘子说道,“所以,我若是林少卿,自要等她说真话。”
“可只要贵人还有办法,还有自己的小道,还有自己的人脉以及将她捞出去的可能,就会给她继续生出希望来,继续同想要听真话的林少卿对着干。”莫小娘子看着莫夫人恍然回过神来的表情,笑了,“所以林少卿花了那么长时间同她讲清楚她仰仗的贵人,花了那么长时间来说这个人,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她仰仗的贵人彻底完了,彻底翻不了盘了,只有等到那时,彻底破了她继续给贵人当犬从中捞好处的幻想,才能听到她口中真正的真话。”
“那些同她讲明白,点透她小聪明却是真犯蠢,本末倒置的糊涂举动或许会让她后悔、懊恼,若是当真从中悔过了的话,也会说真话,可林少卿他们不会将破案子的希望压在这自私之人的悔过之上,”莫小娘子说道,“寻常人似娘这般的容易感动,会说真话,可做下这等恶事之人不是娘,没有那么容易悔过的。”
说到底,同样的话,同样的事,不同的人给出的反应未必是相同的。
“衙门办案当也见多了死不悔改的恶人,又怎会去赌眼前的恶人会似普通人一般容易悔过?”莫小娘子说道,“既如此,自是彻底断了她所有坚持等贵人捞自己出去的期望才是林少卿他们会做的事。”
“这也是林少卿为什么要花那么长时间同她讲清楚她仰仗的贵人的真本事的缘由。”莫小娘子说到这里,目光略过莫夫人看向另一侧正认真倾听的白诸,垂眸沉吟了一刻,忽地起身道,“我出个恭,去去便来!”
莫夫人同白诸点头,又得白诸指明了方向,莫小娘子向外走去。
只是虽得白诸指明了茅房的方向,可莫小娘子踏出屋堂却并未顺着白诸指明的茅房走去,而是径自走向不远处正在打扫的一个杂役仆妇,开口问道:“敢问那位温娘子此时在哪里?也不知是否得空,我想见一见温娘子。”
瞥了眼莫小娘子随手递过来的那不起眼的小荷包,敞开的荷包里是一方崭新的绣帕,虽不是她那几近失传的独门技艺,却也是极其漂亮的一方帕子,绣的东西虽是寻常如意花纹,可摆在铺子里也要花上一些银钱才能买得。
帕子嘛!洗脸擦汗什么的都用得,自是人人都需的物件。
很显然,这等不算顶贵,却也不寒酸,有些小漂亮,也人人都用得的物件就是莫小娘子带在身边,如那些贵人带在身边的银花生、金花生一般做赏赐亦或者礼物用的。
随手一句指路的帮忙,不算什么大忙,随手而为,用这等漂亮小物件表示感谢,既有礼,又不显俗套。
接了荷包的杂役仆妇笑了,指向后院温明棠所在屋子的方向:“这个时候温师傅约莫着同阿丙、汤圆他们在闲着喝茶聊天。”杂役仆妇捏着手里的荷包说罢,却又提醒她道,“温师傅同我们林少卿的事不是秘密,她是我们林少卿的心上人。”
“我知晓的。”莫小娘子看着仆妇面上那有些担忧她去向温明棠找麻烦的表情,笑了,给对方喂下一颗定心丸,“我一个寻常人,哪里有那等惹恼温娘子的本事?寻温娘子是有一事想向温娘子请教,”莫小娘子说道,“若是可以得温娘子帮忙的话,礼尚往来,我不会怠慢的,哪怕温娘子不是林少卿的心上人,对一个出手助过我的人,我又怎会惹恼她?”
有这一句话,杂役仆妇放心了,又瞥了眼自己手里的荷包,大抵也是觉得莫小娘子确实是不仅知礼,也给得出这回礼的,遂笑道:“温师傅是个颇讲道理之人,阿丙、汤圆也是热心肠的,莫小娘子的忙若是在理,他们多半是愿意帮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