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把灭了的烟塞回外套口袋里,指腹擦过外套口袋边缘那道已经起了毛边的缝线。
年轻人把灭了的烟塞回外套口袋里,指腹擦过外套口袋边缘那道已经起了毛边的缝线。
“以前住的人姓叶。”
安岁岁的手指在印章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它放回口袋里,朝那栋屋子走过去。
门板确实是开着的,不是被风吹开的,门轴内侧有被重新上过油的痕迹,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跨过门槛走进去,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从门缝和破损的窗格透进来的几缕光柱,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堂屋正中的方桌旁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那杯茶坐着。
安岁岁站在门内,门在他身后没有关上,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延伸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周海生偏过头来,把茶放下站了起来,像是一直在等一个已经定好的时刻。
“你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听完该听的话,然后想走就走。”
茶盏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圆形的,像一枚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印章,正等着被人看仔细。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放在桌面上。
“这封信,是叶正清留给你的。”
“不是留给我的,不是留给林笙的。”
“是你自已走进了这道门,那它就是你的。”
安岁岁没有立刻接那封信。
他站在门内,目光从周海生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封拆开的信上。
信封是米白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过。
他走过去,在周海生对面坐下,拿起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但比他记忆中的矮一些,枝干也更细,像是很多年前拍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叶正清的。
“你第一次站在那棵树下的时侯,是三岁。”
他握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
“你见过我三岁时的样子?”
周海生把凉茶放回桌面上,指尖摩挲着杯沿那道细细的裂纹。
“你三岁的时侯,我还没见过你。”
“但这张照片,是你父亲拍的。”
安岁岁把照片翻回正面,目光落在树影里那个模糊的小小人影上。
那个人影太矮了,被树影遮住了大半,几乎看不清楚。
屋外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压弯了一下,又弹回原位。
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指尖按着门框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
“车到了,比预计的快了二十分钟。”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车灯在巷口的暮色里亮了一下,不是来接人的,是来封路的。
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有一片落叶正好卡在门框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像一枚没有被完全推进锁孔的钥匙,只差最后一道推力,就能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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