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看着那行字,把那沓纸从信封里取出来。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把那沓纸从信封里取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地图,老城区的手绘图,标注着钟楼、码头、渔村、梧桐巷,还有一条细线连接着这些地点,线的终点是一个没有标注的地方。
方警官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安岁岁身后,也看到了那张地图。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那个没有标注的地方是哪里?”
安岁岁没有回答,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名,字迹比正面的更小。
“长明岛。”
安岁岁看着那两个字,长明岛,公海上的一个小岛,不在任何航线图上,周海生的船最后一次被拍到,就是在那个方向。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信封里,把信封放进口袋里,拉好拉链,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在门槛上站定,没有回头。
“方警官,长明岛是周海生藏着的地方。”
方警官站在他身后,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你确定?”
安岁岁说:“地图是叶正清画的,他标了终点。”
“周海生取的防水箱东西,也是从那儿来的。”
他走出院子,在巷口停下来,风从巷子深处灌出来,吹得他外套的下摆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雨水和时间的痕迹在石面上刻下许多不规则的痕迹,像一张被反复描绘的地图。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钥匙,铁的触感在掌心里慢慢变温。
“叶明远说‘归你’了,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钥匙在我手里,地图在我手里,终点是我去。”
方警官站在车边,看着他:“你要去长明岛?”
安岁岁说。
“要去。”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风已经停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巷口那棵梧桐树的枯枝倒映在石板地上,像一行还没写完的字,笔画在风里等着最后一个笔尖落下来。
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吹落一片,在安岁岁脚边打了个旋,停在那棵枯树的影子与记地落叶的缝隙之间。
方警官已经发动了车,引擎的震动通过地面传上来。
安岁岁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外,握着那枚钥匙,低头看着那片落叶,边缘有一道被压过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过一脚。
但踩得很轻,像是故意留下一个印记。
他弯腰捡起那片叶子翻过来,背面用油性笔写着两个字,字迹很小,比叶明远刻在墙上的字更潦草:“别来。”
方警官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他手里的叶子。
安岁岁把叶子折好放进口袋里,和地图、钥匙、印章放在一起,拉链刚拉上,手机震了,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长明岛的海岸线,礁石上坐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的姿势,像周海生,又比周海生更年轻、肩更宽。
安岁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瞬,消息没有署名,没有下文,只一个远离大陆的海岛剪影,和礁石上那道背对镜头的轮廓。
方警官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前方那条通向码头的路,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暗灰色的线,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像一座岛,像一个正在等待被打开的空间,像一道还没有人跨过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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