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明远让我拿的。”
圆圆把书包放在地上,走回房间,把那枚印章从枕头下面取出来。
印章是木质的,比他的手掌还小一些,边角被磨圆了,表面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他走下楼,把印章递给安岁岁,安岁岁接过去,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一个“叶”字,字迹的笔画很细,像是用极锋利的东西刻出来的,边缘整齐得像机器切割的。
他把印章握在手心里,木头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像是被人握过很多年。
圆圆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表情,安静了一瞬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他说,等我把印章带回家,就可以不用再画那些画了。”
安岁岁把印章放进口袋里,和那幅画放在一起,木头隔着布料硌着他的大腿。
他弯下腰,看着圆圆的眼睛:“他说得对。”
“你不用再画了。”
圆圆看了他几秒,然后把书包重新背好,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晨光从外面涌进来,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门槛上,像一个正在被拉长的问号。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锁簧弹进锁扣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下午,方警官到了老宅。
他在客厅里接过那枚印章,翻过来看底部的“叶”字,用指尖摸了摸笔画的边缘,说了一句“叶正清藏这枚印章的时间,比他建网络的时间还早。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也是他唯一没有利用过的东西”。
他把印章翻过来,对着光看印章的侧面,侧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一道被刻意留下的标记,比头发丝还细。
他把印章还给安岁岁:“他把印章留给叶明远,叶明远把它留给了圆圆。”
圆圆又把它带到了老宅。叶正清布下的所有线,最后都收在你手里了。”
安岁岁握着那枚印章,木头的温度和他的l温已经融为一l了。
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幅画从识字本里抽出来,展开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枚印章,在画的背面轻轻按了一下。
印章的轮廓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方形的压痕,和画上那道凹点的位置和大小完全重合。
他把印章放回桌上,指着画上那条线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
“这条路不是通往叶家的。”
方警官走到茶几旁边,也低头看着那幅画,发现那条线从井口延伸出去,绕过七个弯之后,画面上那道微微凸起的棱顺势折向了老宅的方向。
方警官用指尖点了一下那个方向。
“路通往的不是叶家,是这里老宅。”
“叶正清没有把东西藏在自已家里,他把它藏在了你家里。”
安岁岁没有接话,握着那枚印章站在窗边。
窗外的天正在变暗,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石板路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模糊了。
他的手指在印章的侧面上又摸到了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划痕,他把印章举高了一些,让最后一点天光落在侧面的划痕上,看清了那个字不是“叶”,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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