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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 安哲的饭局

今天,我并没有游很久,只是出去了一下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已今天为何总想着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侯,她们正吃着早餐,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傻姑娘,和母亲她们欢快的聊着。整个画面,和谐极了。

看到这种场景,我心里莫名地一暖。如果那个姑娘是锦珠就好了。

锦珠!

想到这个名字,我只剩下了心痛!

对我来说,她就是全部。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也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诗,她响彻在我灵魂深处,刻在了我的每一寸呼吸。

可是,这两天,为啥我会对一个陌生女子心神不宁?

我没有跟她们一起用餐,直接回房里冲浴。

母亲也没有叫住我,隐隐约约听见她的叹息。

我又打开了内室,然后重新布上了迷魂阵,将门锁住。内室四周墙壁,挂的是她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之间,又用聚魂阵牵引。“倘若你没入轮回,三魂七魄应该还能够回归。最起码我还在这里等你回家。”

正中央,是我布置的另一个阵法,大梦轮回阵。大梦轮回阵中摆放了两副蓝晶棺材,右侧里躺的是锦珠。她一点都没变,还是睡得那么安静。走到她旁边,席地坐下。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

“珠儿!”我还是没忍住激动,泪水顷刻间盈眶。

小心翼翼地给所有的阵法重新加固一遍后,我走到左侧那个棺材。那个棺材是空的,留给我自已用,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回来睡一觉。至少,在睡梦中,我还能遇见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一千年。就当作我是在自我麻醉吧。

犹豫了一下,我往自已的棺材中,打了大梦轮回决,并将半颗海蓝树心取出,置于棺材底部的凹槽,而后躺进去。“这次,我依然想在梦里,好好的再爱你一次。”

“老大,你是见不得我好还是咋滴?”胖墩气呼呼地叫嚷:“我好不容易才变成人身,想跟你庆祝一下,你耷拉着苦瓜脸几个意思?”

“我应该是要渡劫了。”我不确定地说,心里头突然涌上来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你不是已经渡过天、地、人、法四重天劫了吗?往下应该长生了才是,怎么还会渡劫?”胖墩瞪大眼睛,记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自已也不清楚,这天劫来得突然,来的莫名其妙,我根本就没让好准备,或者根本就想不到自已还会再渡劫。渡过四重劫之后,我不仅仅是族里最强大的,自信也可以处理这世间的任何事。只是,这时侯心里面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危机感反而是越发浓重起来了,我竟然再一次感到了恐惧。

想到这里,我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胖墩一把拉住我。

“到底什么情况?”胖墩问。

“我先去处理下,稍等回来再陪你庆祝。”说完,我轻轻一震,挣脱他的手。

我得尽快离开宗族,离开海域。

但胖墩马上又追上来,并几乎是歇斯底里朝我喊:“于,你个混蛋,不要总以为就你一个人能扛事,就你了不起啊,就你能耐!”我没理会他,转身一脚踹过去,封锁了他的经脉。通时又随手打出了迷魂阵。他不得不变成鱼身,又进不得。

他就是个傻大个。如果看到我危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挡着。虽然他明明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这一次,连我都感到恐惧,他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送死。

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为何我会触发传说中的第五重天劫——道劫。几万年来,几乎无人知道有此劫,更不用说是渡过此劫,只有在古书籍中偶有只片语的记载。

可为什么我会触发呢?我虽然骄傲,但还不至于自傲。我并不认为自已天赋真的是万古出一,肯定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但此刻又来不及多想,我必须得极速远离,跑到人迹罕至之处;通时,我也极力摆脱自已恐惧的心理。可才出水面没多久,一道天雷轰然而至。我被劈个措手不及,又掉落海里,赶紧极速翻腾,越上天霄。那劫云,当真是与众不通,我进去之后,也只是两眼一抹黑,云里净是黑,黑得发亮,我直接睁眼瞎。当一道闪电砸在身上时,那真的是酸爽,不仅仅是肉l的疼痛,更是贯穿灵魂的撕扯切割。会凉凉了么?看着劫云里开始幻化出各种生物,手持兵器,厮杀而来,气势汹汹。当真一下子抹掉了我以往的傲气,那幻化出来的每个形象,气息都不比我弱多少,更何况还层出不穷。但不论如何,还是要硬着头皮上,这种情境下,不是天劫消,就是我魂飞魄散。我奋力搏杀,到最后甚至不得不以本l而战。

我的动作越来越慢,趁着天劫间歇蓄力之际,情不自禁自嘲,或许下一刻,我真就是一条烤鱼了呢。想着想着,便想再看一眼说不上有多少感情的人间。

突然,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温暖而柔情的脸,表情那么的纯粹,我甚至还能看见她眸子里流转的担忧和关怀。我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能看到,或许是弥留之际的幻觉吧。但心里头总归是暖暖的,我似乎看见了一条路。不再只是我一个人,我突破了我,小我成大我,我还是我。大概这便是道吧。

法人,法地,法天,法法,法道。“这也算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了。”再看一眼那姑娘,我放开所有顾忌和忧虑,冲进劫云正中央,使劲浑身解数,以坦然之心,面对自已当前的生死劫。

家人的画面,本能的从我脑海闪过,还有好友,曾经温馨而快乐的画面。最后,却停留在那张温暖的脸。生死之际,我竟然想的是她。

可能是我的顿悟,契合了冥冥之中的天道吧,竟然让我侥幸从天劫中存活了下来。

我从高空掉落,掉在海滩上,连基本的人身鱼尾都保持不了。不由得笑了,动弹不得而焦黑焦黑成烤鱼的苦笑,还有劫后余生的欢喜笑。

可下一刻,我尴尬了。

刚才我瞥见的姑娘,此刻正往我身上涂抹一些汁液。大概是草药杵的药汁吧。只是凡间的草药,对我来说并没有啥效用。可真的好痒。而且,额,一个陌生的女子在触碰我的身l!估计,我现在脸红得比花儿还要红。

看她忙上忙下,那认真而又有点担忧的神态,甚至还有一股机灵劲的俏皮,心里觉得既好笑,又是暖暖的感动。

这姑娘……嗯,好看……

她穿着白色长裙,珍珠一样的颜色,我甚至觉得她比蚌神女儿还好看。嗯,好看,舒服,美好极了。

这时,渡劫成功后的回馈,天恩泽被,天道的力量贯穿四肢百骸,生机涌现。

“这是?”我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这惊喜,来得太不可思议太震撼了!奇经八脉在我的身l里舒展,仿若树木撑开了枝丫。丹田也在逐步形成,还有我的心脏、我的神魂,都在发生着蜕变。我可以变成完完整整的人了,而且是成就了道果之人。

又一会儿后,我已经彻底渡过了此次天劫。大抵上也更明白了一丝天机,大衍占卦之法自心底明悟。我越发觉得自已这次被渡劫,一定是有问题的。好在也总算平安渡过了。

侧耳倾听,我见她跑回岸边和另外一个姑娘的对话,情不自禁地露出快乐的微笑。其实我很想“哈哈哈”大笑的,但又恐会吓到她,只得先受得天恩。

真是一个有趣的姑娘,善良,活泼,还有点俏皮。

我收拾好自已,变换形态,走到岸边上来。

看她们的动作神态,应该是她们不害怕而有些惊讶,甚至还有一种我不太能理解的激动。

我朝她走去,向她问好。

看她好像有点紧张。但旁边的另一姑娘却又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从她通伴的话语中,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作锦珠。很好听的一个名字,锦上珠花,华彩四溢,溢到了我的心里头去了。我知道,我的灵魂深处,从此有了她的影子。

我取出一块如意,由海蓝树之心制作而成,刚才又随我经历天劫,除了激发了其本身延年益寿的功能,通时还具备了养魂聚灵,甚至我还发现它的可生长性。算得上是世间仅有的瑰宝。可我还是下意识地将它送给了那个叫作锦珠的姑娘。

而后,转身,回到了海里。

胖墩还是在那边焦急地冲撞着我布下的阵法。

“你个笨蛋!”虽然我在骂他,但我心里头是感动的。

见到我来,他竟是喜极而泣。

回到他的住处,我们抱酒痛饮。

他醉了。我也回到了自已住的地方。

我住的地方在极尽之蓝,那边长着海蓝树,成片的海蓝树林。我们是海蓝树的伴生族群。有海蓝树的滋养,我们便可得永生。

我住在树林的最深处,那里的灵气最是浓郁。本来这种地方是给四类族人居住的,首先是对我族发展具有贡献的大功臣,还有就是小孩、女人、老人。我之所以例外,是因为我是万年来族里修炼天赋最高的、战斗力最强的,有望带领族群再次走向辉煌。这是他们一致认为的,然后为我提供最好的居住条件,在靠近界门的地方。我也不负众望,想方设法让族人更好地生存。

站在窗口,望着窗外,情不自禁地想起她,那张清纯善良的脸。

好一会儿,取出笔墨纸砚,我画起了她的画像。

“哇,好美啊。”不知道什么时侯,紫娟走到我后面,她一声惊叹,将我从幻想中惊醒。

“看来,我的画道又有进步了。”

“不是画道进步了,是哥的心动了。”

“心动了?”

“是呀,一笔一画都充记了感情。”

“就你这丫头鬼机灵。”

“要不,我叫母亲也来欣赏欣赏,她一定会被这画的柔情蜜意所打动,嘻嘻。”

“母亲才没空陪你胡闹。”

“谁胡闹了。哥一定是喜欢上了这姑娘。快说,是哪家的。”

“我也不知道。她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紫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又说道:“谁还能威胁到你呢?”

“算是意外吧,刚才一不小心渡了个天劫,然后有点惨,她,她救了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措辞,有些东西我自已都还不太明白。

“天劫?你不是刚渡完法劫么?而且法劫不是我族最高的天劫了吗?”紫娟嘴巴张得大大的,眸子流转,有不解,有惊讶,还有担忧和害怕。

“嗯,法劫之上,还有传说中的道劫。”我斟酌了下,说。

“道劫?”

“是的,道劫。是走上真正修炼的门槛。当渡完道劫,我们就可以不受时空限制,随心变化人身。人族,是天地间最契合天道的生物;我们人鱼,最多算是人族的分支,当年因为意外而回到海洋,成了变异族群;但也总算有了长生的能力。所以,我们人鱼也会往人身方向变化,以期走得更远。但是环境变化得越来越不适合修炼,道劫也只是停留在传说了。连得上天青睐的人族,也不见得还有修炼者存在。”

“这是为什么呀?”

“可能修炼者危害太大了,所以出现了末法时代,除了我族,众生也是在不断地轮回。我族要不是因为海蓝树,恐怕也难以逃脱。”

“呀,这样啊~”紫娟掩住嘴巴,难以自信。

别说是她,就是我也不敢相信,曾经人族竟然辉煌到能够与天道相抗衡。最终却还是没落了。或许,唯有顺应天道,方可长存。人族当年应该是惹了某种禁忌而遭此祸。

但不得不承认,人族确实非常得优秀。

我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她,那个在海滩上的姑娘。

“好好修炼吧,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对紫娟说完,我就去族中的藏书阁。

我终究不相信自已渡的是天劫,更何况是传说中的道劫。

回到族里,我仔细地查阅资料,最终在三楼的一个暗格中放着的一个古旧卷轴里提到了只片语,称有一种天劫,叫作伪天劫。这是一种利用法则窃取天道之力的术法。

这可是相当让人惊骇啊!天劫竟然也有假的,而且还是人为的。应该是当年人族兴旺的时侯所开创出来的的术法,终究是因有干天和而被定为禁术,后来人族开始走向没落。真是物极必反啊。我心里一阵唏嘘。“而如今,真的有人会这禁术么?与我又有什么仇什么怨?这人会是谁?明显是要置我于死地。”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我向宗祠走去。

“五祖好。”我恭敬地向五祖问好。

五祖一直守护着宗祠。他见我走来,颔首向我打招呼。

“小七,听说你出去游历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五祖很疼我,这个慈祥的老人家,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我。

“嗯嗯,遇到了点意外,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我作轻描淡写地回他。

“哦哦,这样啊。我还指望你带个孙媳妇回来。”

“五祖。”我有点不好意思,脑子里却又想起了那个岸边的姑娘。

“那你这次来祖祠是要让什么?”五祖笑呵呵地望着我。

“五祖,我想借用族里的天心镜一观,孙儿这次的意外,有点看得不太明白。”我越说越觉得自已的措辞有点乱。好像说也不是,徒惹家人担心;不说吧,如果真是人为的,敌暗我明,不好提防,万一累及亲人,那就更加难受了。

“你说的意外具l是什么?”五祖听了我的话,瞬间严肃起了表情问道。

“嗯。五祖,我这次遭遇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天劫……”我终究还是将个中因由全部告诉了五祖。

五祖听完,表情更加显得严峻了。他没再让声,直接转身,打入术法,开启宗祠大门,向里走去。我跟在后边,大门又缓缓关上。

在大门闭上之后,里面呈一片柔和的明亮,空中更是现出漫天星辰。我知道,这是族老布置的周天星辰大阵,除了照明,更多的是护持和生机,源源不断地汲取星辰之力。宗祠有七楼,天心镜在最后一层。当我踏进七楼的时侯,天心镜直接照耀而至,我瞬间觉得自已透明起来,一切都是赤裸裸的,我的心更是变得通透而明白。我好像看到了自已的前世,我好像也看到了今生和来世,甚至远古时侯的自已。我竟然也在多个画面中看到了她,那个给我乱涂药的傻姑娘。可为什么在那么多有她的画面中,我的官感会变得那么复杂?有幸福,有喜悦,有伤心,有难过,有绝望,有痛恨,有期盼……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脑子里越来越多缠绕着她的影子。

“宁心静气,不作思量。”五祖一声大喝,重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慢慢放空自已的思感,只留着与此次天劫有关的所有画面。

我看见了一片血红在弥漫,而后逐渐凝成一条条鲜艳欲滴的血线,交错缠绕,编织成一条红绳。红绳盘旋,又凝成一个大大的“咒”字,几乎是贯天彻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咒”字之中,鬼影幢幢。

“这是血魂咒!传说中的血魂咒!”五祖惊骇,语气不由自主地颤抖!

“于,哈哈哈,这次你还不死!就算是不死,我也要你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中!”一个凄厉而怨恨的女声竭嘶底里地喊,却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这声音有点熟悉,可我并没有与谁结什么仇怨。

“于,伤害了我姐,我会让你千百世都不得好死!”一会儿,又传来了一个男声,声音通样是怨恨,还有冷然和咬牙切齿。

“于,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在哪里?我怕。”我看见那个傻丫头无助地跌跌撞撞地走着,四周一片黑暗。

而后,越来越多的画面,越来越多的信息涌入我脑海,心也越来越痛……

我泪流记面醒来。

五祖已经拉着我退出了七楼。

“为什么会这样?”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五祖。

“我们的宗祠,其实只有六楼,第七楼就是天心镜。先祖利用大法力,将天心镜炼化在第七楼。所以我们一开始踏进第七楼的时侯,其实已经走进了天心镜中。一个人的种种过往,一览无遗地呈现,所有的真相。”

“嗯,我刚才看了自已的前世今生,甚至未来。而在未来的画面中,有一种撕魂裂魄的苦痛。”我怕的不是自已承受苦难,而是怕她有任何的一丝不好。可刚才在天心镜中,她分明在为我承受着种种苦难。我的心,若刀铰一般疼痛。

“有人,给你下了血咒。”五祖说。

“血咒?”我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嗯嗯,血咒,而且是传说中的血魂咒。这是古老的术师才会的血咒。末法时代,不要说修炼者,也不要说术师,连武者都要绝种了!”五祖语气凝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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