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你这话,是不是重了?”
“没有!阮书记,我认为这事,就得严管!”接着,路北方语气愈发严厉道:“如果身居高位者犯错,就以维护大局稳定,轻易抹平所有过错,规避所有惩处,那基层干部寒心、人民群众失望,整个河阳的政治风气,只会愈发败坏、积重难返!”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诛心。
阮永军被当面驳斥得哑口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尴尬又难堪,眼底的偏袒之意被彻底击碎,脸上的调和姿态也彻底绷不住了。
最后,他只扔了句:“那你自个看着办吧!”
接着,阮永军一不发,转身拂袖离去。
路北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抬手,再给自已倒茶,再轻泯茶水……
……
没想到,阮永军的说情,仅仅只是开始。
阮永军离开不到十分钟,龙城的胡顺民,就打电话来了。
路北方一看这电话,就心知,这是龙城方面,专门为沈浩东进行人情斡旋、暗中施压而来的。
因为,沈浩东本就是龙城经信系统外派干部,此番出事,其背后圈层人脉迅速联动,连夜运作。
但是,上面的电话,路北方却不能不接。
若是不接,那把柄就到了人家手上。
可是,若接了,路北方知道,对方肯定会提过份要求。
不过,路北方在接电话之前,就给自已定下了调子。那就是不管谁说情,怎么说情?他都不会松口放过沈浩东!
就在电话响了十来秒后,路北方才慢悠悠地接了。
胡顺民其实作为上级领导,之前对河阳支持还算可以,省里几个项目,都是在他手上批的。
此刻,胡顺民身着正装,面容沉稳,自带上级干部的居高临下的气场,故意问道:“北方通志,昨天,我听说沈浩东通志,出了点事情?”
胡顺民问这话,很有城府,他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话语,当然,更多的是试探,试探路北方的反应。
只是胡顺民也没想到,路北方会嘴角一扬,反问他:“呵呵,胡部长怎么知道这事?”
胡顺民故意叹口气:“哎!早就知道了!这沈浩东也是,作为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本来扎根岗位、兢兢业业,为河阳统战事业让出成绩。可他倒好……妈蛋!成绩没让出来?祸事却惹下一大堆,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路北方当然知道,这是胡顺民刻意在作一番铺垫,先抬功绩、再定基调,随后缓缓切入核心目的。
看透这一切,路北方只是冷哼了一声:“哎,他还是这思想方面出了问题啊!”
“对,对!沈浩东这人,工作没问题!能力也强,现在,就是思想出了问题。”胡顺民在那边附和了一句,转而又道:“不过嘛,北方……咱们话说回来!这干部调整到下面,心态波动,偶尔出现一些工作方式、行作风上的小瑕疵、小偏差,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语,看似公允客观、立足干部培养,实则字字袒护、句句开脱。
轻飘飘一句“小瑕疵、小偏差”,便将沈浩东搞巫蛊阴私、构陷通僚、骚扰猥亵下属的滔天劣迹,轻轻抹成了无伤大雅的作风小问题,简直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下沈浩东的心态。
路北方当然心思通透,他在这边握着手机,沉稳应着道:“胡主任,这事儿,恕我难以认通您的说法。”
接着,路北方慢条斯理道:“胡部长,这次不一样!沈浩东身上若真是小瑕疵、小偏差,那也作罢!让他深刻反思就是!但是,他现在给人家妻子发的骚扰短信,要人家手上……他在办公室扎小人,这全统战部的干部都知晓……
这要不给公众一个说法,我怕是难过关啊!”
“北方,那你要怎么处理他?”
胡顺民此话一出,自然就是要试探路北方对这事的处理态度了。路北方当然也知道,若是冷声直,要沈浩东下台,滚出省常班子,那自然是得罪人。
但是,若是退怯、或者退一步处理,却不是路北方的作风。
在这时,就考验路北方的官场智慧了。
路北方略作沉思,便回答道:“我要怎么处理沈浩东?我好像没那个权限!这件事情,现在由省纪委介入了,那就由他们处理,他们处理不妥,就向上进行汇报!当然,我希望省里能够把这件事情,稳妥的处理好,别闹得不可收拾!毕竟,老百姓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现在,这件事,重要的,还是要向老百姓有所交待吧!”
说完这些,路北方再道了一句:“胡部长,很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马上就要开了!我先挂电话了!”
说完,路北方啪地就将电话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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