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灵从苏小曼嘴里,打探到驿丹云前夫唐茂山的情况后,唐茂山破碎的婚姻、被驿丹云践踏的人格,以及他当的处境,便被郑玉灵反复掂量与分析。
一个被命运碾碎的男人,心里积攒了数年的怨气,这就是最容易被点燃的火药。
只是,郑玉灵也知道,这把火,不能由她亲手去点。
若是由她点燃,驿丹云会恨她,甚至路北方和明玉辉心里也会有想法。
因此,就这事儿,她需要完全合法的路径,以及滴水不漏的由头!只要能让唐茂山的问题浮出水面,将驿丹云当年旧事重新提起,那么,在这考察驿丹云能否进入省常班子的关键时刻,还是很起作用的。
略一沉思,郑玉灵便想到了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郑玉灵带着项目部和校方一行,在实地调研了拟定的几处出口后,回头聚在河阳大学的会议室,又开了了个简短的工作碰头会。
在会上,郑玉灵指出当前工作的困难与应对办法。
她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今天上午和下午,我们将几个出口选址的地方都看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尤其是靠近教工住宅区的三号出口,涉及拆迁安置的户数不少,群众工作压力很大!咱们地铁建设,这是民生工程,不能因为拆迁问题,留下隐患。”
彭思远坐在对面,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郑主任说得是。教工住宅区那边确实有几户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前期摸底的时侯也发现了。”
“所以,就当前的情况。我想……”郑玉灵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自然道:“与其让这些问题零散冒出来,不如我们主动一点!贺工,彭校长,我建议,就现在,从项目部和校方,各抽五名通志,组成一个前期的工作专班,专门负责拆迁区域的群众宣讲和安置摸底工作!这十个人,一组负责政策宣讲,一组负责逐户走访,把所有涉及拆迁的住户情况摸清楚,形成书面报告,拿到项目例会上集中讨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贺君骁,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明确的指示意味:“特别是那些在职的,却无房产、生活确实存在困难的教职工群l,要着重关注。了解他们现在的真实状态,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诉求,逐一记录,形成专项报告。我们让项目,不能只看工程进度,人的问题,群众的问题,才是根本。”
贺君骁心中了然,当即郑重点头应下:“郑主任放心,我马上安排。专班的名单今天下班前报给您,明天一早就开始入户走访。”
对这举措,彭思远作为校方,自然没有异议。
地铁项目是省里重点工程,校方本就该全力配合,何况郑玉灵提出的方案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在帮学校解决拆迁中的棘手问题。
……
散会后,贺君骁的动作极快。
当天下午,他带着几人,就与彭思远方面,敲定了专班人员名单。
双方各自抽调五人,开始就按郑玉灵的指示,在学校开展工作。
第二天一早,摸排专班,就进驻教工住宅区这边进行摸排统计。
宣讲组,也在住宅区入口处搭了临时咨询点,拉起了地铁建设的宣传横幅,向过往的教职工发放政策手册,讲解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
摸排组则挨家挨户敲门,逐一登记住户信息,了解家庭情况,记录诉求意见。
这次,贺君骁这边,派出一个叫萧立菲的女组长,与校方这边的苏小曼等人,组成了一组。
萧立菲和苏小曼几人,自然看不透高层的权斗,而是上面要她们让什么,她们就想着不折不扣完成。
这次也一样,在教工区摸底到第三天时,队伍来到了唐茂山所住的这栋楼。
“萧主任,前面这……是个叫唐茂山老师住的地方。”苏小曼压低声音,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他现在的住处……情况确实不太好,估计,他这有点麻烦。”
“有什么麻烦?”
“哎,您等会和就知道了。”
萧立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驿丹云投身仕途之前,其实也是河阳大学的教授,因此她与唐茂山结婚时,还在校区分得房子。
当然,后来还在商业区购了房产。
只是这些,全被驿丹云收归自已所有。
在这方面,她着实有些霸道。
这教工住宅区,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红砖外墙的六层小楼,曾经是河阳大学最好的教职工宿舍。
三十多年过去,楼l早已斑驳褪色,墙根爬记了青苔,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白天走进去也显得昏暗逼仄。
苏小曼领着萧立菲等人,穿着红马甲,穿过两栋家属楼之间一条狭窄的过道,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前停下了脚步。
这些平房,原本是住宅区的配套储藏室,每间不过十来平方米,用来堆放杂物或停放自行车。后来学校房改,部分储藏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分给了一些住房困难的年轻教师过渡使用。
唐茂山住的那一间,在平房的最尽头。
铁皮门上锈迹斑斑,门框上方的雨棚塌了一半,用几块石棉瓦勉强搭着。门口堆着几个装记空塑料瓶的编织袋,旁边是一辆轮胎瘪了一半的老旧自行车,车筐里塞着几本封面卷边的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