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通体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力士,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拳之后,
再也支撑不住。
它的胸口猛然塌陷下去,金色的裂纹从被击中的那一点疯狂扩散,
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头颅与肩膀。
一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那尊金丹初期的黄金力士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同被打碎的太阳,
在昏暗的空间中纷纷扬扬地散落,最终消散不见。
陈二柱收回拳头,拳面上紫白色的雷电纹路缓缓消退。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活动筋骨后的舒畅与满意:
“不错不错。”
“这力士还算经打,让我试了试九天玄雷体的成色。”
他如今修为无限逼近半步金丹,加上夺灵元功两层淬炼出来的恐怖肉身,
便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能轻松灭杀。
若动用元神之力,更是可以瞬杀。
这尊黄金力士虽然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可毕竟是符箓所化,缺乏灵智,
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稍微结实些的沙袋罢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向池边的四人,眼神森然而冰冷。
诸葛清正瘫坐在地上,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嘴唇哆嗦着,折扇掉在脚边也顾不得捡。
他方才拼尽全力祭出的黄金力士符,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他本以为即便杀不了此人,至少也能给他造成些麻烦,拖上二十息。
可结果呢?
此人一拳一拳地将那力士打成碎片,整个过程如同在拆一个纸盒子,
轻描淡写,连喘都没喘一口。
他心中最后那点侥幸,也随着那些金色光点的消散而彻底碎了。
洛清漪站在他身旁,那张温婉的面容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为了施展秘法将灵力尽数灌注给了顾青霜,此刻浑身空虚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能靠在诸葛清身上勉强站立。
她盯着陈二柱那道缓缓走近的身影,杏目中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活了二十五年,自诩聪慧过人,可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是力量上绝对的、不可逾越的差距。
秦铸靠在墙壁上,那只仅剩的独臂还维持着催动黑坛的姿态。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额上冷汗如雨。
那黑坛虽然还在镇压着金丹人傀,可他已经感觉到了,坛中的封印之力在飞速消耗。
而眼前这个人,比那具人傀可怕十倍。
墨山站在秦铸身后,那双一直低垂的憨厚眼睛此刻微微抬起,
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暗光。
他的脸上也挂着恐惧,可那恐惧之下,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唯有顾青霜依旧站在最前面。
她的冰心剑早已收回鞘中,可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攥得发白。
那张冷艳的面容上寒意森然,浅色瞳孔中翻涌着决绝与狠厉。
她盯着陈二柱,忽然娇喝一声,声音如同冰棱坠地,又尖又厉:
“拓跋瑞!”
“你的死期到了!”
“能逼我用出底牌,你死得不冤!”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
那道赤红色的小剑从她掌心飞出,化作一道血色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