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了。
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赵远趴在地上,拿胳膊肘撑着泥地往上拱,十个手指头抠进泥里,指甲缝塞满了黑泥和碎石子。
“呃呃——”他嗓子眼里堵着一团血沫子,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的动静,倒像条快被踩断脖子的狗。
他拼了命把右手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可就是够不着...
“苏……苏……”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每吐一回,血沫子就顺着嘴角往下淌一股,在腮帮子上拖出一道红印子。
直到苏晚和孙德彪彻底消失在巷子里,赵远也没等来苏晚的回头。
“行了行了,别嚎了!”看着赵远这副凄惨模样,民兵小队长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怜悯,只觉得幼稚可笑。
这都什么世道了,还情情爱爱的,简直丢人现眼!
民兵小队长想到这里,也是冷漠的朝着两个下属扬了一下下巴:“架起来,送卫生所去,别让他死了。”
话音落下,两个民兵把步枪往肩上一挂,一人架一边,把赵远从泥地里提溜起来,赵远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膝盖根本吃不住劲,脚底板在地上拖出两道沟。
但他还在挣扎,拿胳膊肘往旁边民兵的肋巴骨上撞,可那点力气打在人家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对此,架着他的民兵一点没惯着,当场就一肘子抡了回去,正砸在赵远喉咙上,赵远闷哼一声,脑袋往下一耷拉,差点又栽回泥里去。
“他妈的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要不是你女人肯卖,你这废物早死了!”民兵恶毒的张口就来。
闻,赵远嗓子眼里的呜咽声忽然就断了,像是被人拿手掐住了喉咙,他张着嘴,嘴唇上糊着血和泥,牙关咬得咯吱响,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水泥淌了一脖子。
他想起昨天傍晚,他蹲在窝棚门口削红薯皮,苏晚在旁边拿扇子扇炉子,烟熏得她直眯眼。
他拿手背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熏出来的汗,苏晚拿扇子柄敲他膝盖,说“别闹,看着火”。
那时候天还没黑透,西边天上一片火烧云,把棚户区顶上那些破彩钢瓦都照得金灿灿的。
他当时还跟苏晚说,等把她妈的病治好了,他就去北边那片厂区扒些铜料回来,攒够了贡献点,在居住区那边换间正经砖房,带窗户的,冬天能糊塑料布,开春了能支个架子种两排豆角。
苏晚说豆角种窗根底下长不好,得搭架子,他说那就搭架子,靠墙根儿搭,你负责浇水我负责搭架子。
.....
而现在,一切对未来的憧憬,都随着苏晚消失的背影彻底幻灭了...
他恨!恨孙德彪!恨何振国!恨这个毁掉他幸福的末世!!!!!!!!!!!!!!!!!!!
......
金鼎大饭店五楼,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