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腾龙聚集地的人也都是咱们十里八乡的,平日里虽然来往少,但真论起来,谁在里面没几个沾亲带故的亲戚,咱去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我同意老叔的。”那纳鞋底的婶子接了话,“我娘家一个远房表妹也在龙腾聚集地,听说嫁给了孙老板手下一个管仓库的小头头,有这层关系在,咱去了好歹能说得上话。”
“就是这个理。”老叔点了点头,“故土难离,能不离得太远,咱心里也踏实些。”
大壮在旁边听着,也点了头:“老叔说得在理,去龙腾聚集地好歹算是半个本地人,有亲戚照应,总比两眼一抹黑去个新地方强。”
“我也觉得合并到龙腾聚集地稳妥。”另一个中年汉子接了话,“咱这帮人,种地是把好手,可要论起跟人打交道、争好处,说实话,都不太灵光。去新地方跟一帮外地人抢食吃,咱抢得过人家?”
这话说到了好些人心坎上,几个上了年纪的纷纷点头。
可年轻人那边不干了。
铁蛋第一个把钢叉往地上一杵,嗓门亮堂堂的:“我不这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叔说的那些我都认,龙腾聚集地离得近、有亲戚,这些都对。”
铁蛋掰着手指头,话锋一转:“可老叔你想过没有,龙腾聚集地是人家孙老板的地盘,好位置早让人占完了。”
“咱去了算啥?其实还是外来户!人家老社员住砖房,咱只能住窝棚;人家老社员分好地,咱只能捡边角料;人家老社员在仓库里当管事的,咱只能扛麻袋出苦力。”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我铁蛋在永安屯好歹算个能打的,出去巡地、打野狗,哪回不是我冲前头?可到了龙腾聚集地,我算老几?人家孙老板手底下几十号带枪的,哪个不比我横?我去了就是个扛活的,连个屁都不是。”
大壮在旁边跟着点头:“铁蛋说得对,我听说龙腾聚集地那边讲关系,我们过去没关系,啥时候能混出头?”
“新聚集地就不一样了,军队选地方,给咱造房子,派兵保护,新地方都是外来户,谁也别嫌谁,谁也别压谁,大家同一起跑线,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各凭本事!”
“说得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拍了下大腿:在龙腾聚集地,一个萝卜一个坑,好差事早被人占了,哪轮得到我们?”
“新地方全是机会,说不定就混出头得势了,比那龙腾聚集地的孙老板还牛逼!!”
“你拉倒吧,还比孙老板牛逼。”旁边有人笑着怼他,“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那可不一定!”小伙子脖子一梗,“新地方大家都从头来,谁比谁强多少?我好歹跟铁蛋哥练了三年,手上的功夫不差!”
铁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话我爱听,新地方,新气象,各凭本事吃饭!”
“我铁蛋别的不行,打架、巡地、收拾野狗,这三样拿手,去了新地方,我肯定能混出个名堂来。”
“想想当年那些闯关东的,多少人发了,这个时代就是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我还年轻,我才不愿意一辈子给人做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