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下一个科目，看看去。”吴斌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他整了整常服的袖口，抬眼朝训练场东侧走去。

那边是一片被踩得更加稀烂的泥地，影影绰绰能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几台临时搭起的器械练攀爬和翻越，偶尔传来教官的呵斥声和士兵应答的吼声。

“是！”

中村健太郎和小林和男几乎是同时侧身让到一旁，然后快步跟上去，一左一右，像两个被线牵着的影子，紧紧贴在吴斌身后半步的位置。

再往后，火种突击队队员无声跟上，军靴踩在黄土碎石上，发出一片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东侧训练场走去，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扬成一片金黄色的薄雾。

没有人回头。

直人此刻已经回到了队列里，浑身上下全是黄土，作训服手肘和膝盖处磨穿了洞，血珠子混着泥在破口处凝成暗红色的痂，脸上那道擦伤又渗了血，淌下来在腮帮子上拉出一道红印子。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比方才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贴在裤缝上，腰背挺得笔直，目送着那群人越走越远。

周围的欢呼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这会儿都安静了下来，教官的哨声又响起来了，下一组士兵已经趴到了低桩网前，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爬行。

直人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脚边的黄土地上，从他手上低落的血珠子已经渗进土里，只留下几个暗褐色的小印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动了动脚趾，战靴鞋底传来一阵钝痛，膝盖和手肘这时候才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像有人拿热铁片贴在上面。

但他没动，只是紧紧的盯着越来越远的大人物们....

从始至终，那位大人物都没有真正看过他一眼....哪怕他拼尽全力...

更别说他幻想中的以此得到赏识，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种无意识的无视，让直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但挫败之后，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他直人，终有一天，一定要站到任谁也无法无视的位置！一定要！！

他还有机会，过几天的军官晋升考核，他必须通过，他要去周邦深造，他要当人上人！

......

与此同时，夜省夜市，中州战区机关大楼。

顾承渊办公室内，暖黄的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地板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斑。

窗外阅湖的水面泛着碎金一样的光，几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翅膀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周邦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顾承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深墨绿色的上将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头顶照明灯下泛着冷冽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