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薇薇擦掉嘴角糕渍,笑眯眯说:
“界主别担心了,小师妹都没出面拦着,定有后手。”
动脑子的活计,她不大适合。
但此时此刻,屠薇薇竟觉得自己脑子比羽皇的好使。
瞧小师妹处变不惊的模样,说明和夜师姐有不谋而合之处。
她又何必杞人忧天的担心?
有这时间,不如多吃两口。
羽皇咂了咂舌,哑然――
反而让他惊讶的是。
不管楚月到了何等地位,在屠薇薇面前,永远是神玄学院的小师妹,这一点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而最难得的是,无论何时何地,曙光侯都不会因此生了嫌隙,更不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从而忘了往日的情谊。
想来,这就是她们万分默契、情比金坚的至关重要一点吧。
“羽叔,这不是,不想让你为难。”
楚月笑了笑,“况且那裘剑痴千辛万苦来一趟,可不得让他风光两日。恰好空闲下来,我带着屠师姐,去一趟云都。她可馋云都香君馆的饭菜了。”
屠薇薇点头如捣蒜,“许久未吃,甚是想念。”
“行吧,你们几个心中有数就好,罢罢罢,闹大点也行,放手去闹。”
羽皇一面摆手一面往外走,背影被灯芒拉得很长,颇有几分萧瑟孤独感。
走过玄关,抬步跨门槛后,羽皇顿住身形回头看。
“闹输了也没关系,天塌了,还有叔给你们顶着。”
羽皇扯开嘴笑,沧桑的眉眼,竟乍现几分少年意气。
他用拇指摸了把下颌,说:“叔还顶得住。”
夜罂深深地看着羽皇。
羽皇对她们的在乎,都是有目共睹的。
莫看一界之主,却非真正的九五之尊,既受制于各方势力,还得权衡在三山外族间,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习惯性玩一套帝王权术,从未露锋芒。如今为护年轻的将军们,他愿重新拿起天子之剑,于这九霄做将军们的保护神。正如楚月等人忠诚于这片土地那样,他亦不悔。
是夜,羽皇寻来蓝老对月饮酒。
惆怅。
“你说,这一局她们能渡过吗?”
羽皇叹息:“殿内的事传了出去,往后夜罂想要再度成为绝地将军难如登天,而小月的大义声誉,同样会受损。一旦被扯开了一个口子,万剑山之流势必会倾尽全部去反扑。届时,脊梁骨都要被压着。”
蓝老皱起花白的眉头,捋了捋胡须,感慨万千:
“界主,老朽适才收到消息,殿内的事,已经传遍五湖四海了。”
“何不将消息压着?就算不能彻底封锁,最起码不要闹大!即便闹大,一夜之间,岂能传遍五湖四海,他万剑山真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羽皇满身酒气,勃然大怒,有些怨怪地看着蓝老,似在怪罪蓝老的不作为。
蓝老解释:“界主,并非老朽任由其扩散,是因老朽发现:星云宗、云都、星云宗、剑星司等归属于曙光侯部下的势力,都在推波助澜……”
“你的意思,是小月故意而为之?”
蓝老点头。
“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羽皇震惊:“看来她当真要把天捅破,到时候就很难收场了。”
蓝老:“界主,我想,就算闹得再大,都在侯爷的掌控之中。倒不如静下心来,看一出好戏。”
他对曙光侯,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当有了这种发觉后,蓝老时常失笑。
他作为历经沧海桑田的前辈,不去护着晚辈,却要晚辈成为庇护的山,乃是失职。
“界主。”
“嗯?”
“你可曾想过。”
“何意?”
“就算天塌了,看见曙光侯的那一刻,都会心安。”
“……”沉默良久的羽皇,不安的心渐渐定下来了。
他笑道:“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