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砚秋像是被点破了小心思,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捂了捂嘴,也笑了,带着点俏皮的狡黠:“娘,您以为爹他不知道?他书房来客人谈正事,哪回不是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今天倒好,出了鬼了,大开着窗!我看哪,就是存心的!”
她朝书房那边努了努嘴,“存心让我们娘俩听听,听听那位李向南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虞景然将剪刀轻轻递给走过来的佣人,自己走到一旁,提起一个黄铜水壶,开始慢条斯理地给几盆兰草浇水。
晶莹的水珠洒在碧绿的叶子上,滚落下来。
她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哦?那你说说,你都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了?”
“李向南这小子,不简单!”冷砚秋收回目光,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亮得惊人。
虞老夫人洒然一笑,水壶微微倾斜,水流细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早就不简单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你看看四九城,看看全国,有几个能撑起那么大一份家业?春雨医疗厂、念薇医院,还有那制药厂、丁香厂。。。。。。虽说跟咱们宋家的根基比,只能算一叶扁舟,可这都是他赤手空拳,一个人从泥地里挣出来的!这份心性和本事,还不够不简单?”
“娘,”冷砚秋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我指的不是这个。”
“嗯?”虞景然停下浇水的手,侧头看向儿媳,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那你仔细说说,你指的哪方面?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冷砚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您知道刚才迎新和辞旧,问李向南的是什么吗?是‘债券’!一个关于如何发行‘债券’来筹措国家建设资金的构想!”
虞景然提着水壶的手顿住了,微微眯起了眼睛:“债券?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向公众或特定对象借钱并承诺还本付息的金融工具!”
冷砚秋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知识被触动的兴奋,“这个概念,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恰好跟过一位研究前沿经济学的教授!那时候,这种相对高级的金融操作,才在少数几个发达国家开始盛行,是调动社会资本、进行大规模建设的关键手段之一!可是咱们国内。。。。。。”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扇敞开的窗,里面似乎传来李向南清晰有力的分析声,“咱们国内现在的环境,连股票都还是闻所未闻,金融体系一片荒芜,根本没有孕育出这种先进方式的土壤!这李向南,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脑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些东西?他怎么能把它的运作方式、好处、风险,剖析得如此透彻,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连迎新和辞旧都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