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不愿触碰这里的记忆,连取用杂物都尽量避免,这里堆放的一般都是很久才会用到的东西。
李向南注意到何玉川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握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极不愿踏入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空间。
他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强求,自己留在门口,递给何玉川一支烟,轻声问道:“何校长,冒昧问一句。。。。。。当年那件事之后,卢春花同志。。。。。。后来怎么样了?她还在这里教书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何玉川心中尘封的痛苦闸门!
他浑身剧震,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镜片后的双眼已然通红,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春。。。。。。春花她。。。。。。”何玉川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那个年代。。。。。。对一个女同志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啊。。。。。。”
“慧明那个畜生虽然被枪毙了,可是。。。。。。可是‘卢春花被和尚强奸未遂’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是受害者啊!”何玉川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添油加醋。。。。。。有些话,难听得。。。。。。简直不是人话!学校里。。。。。。表面上大家还客气,可那种无形的疏远和异样的眼光。。。。。。像刀子一样!连。。。。。。连有些学生家长,都找到学校,要求给孩子换班,说。。。。。。说不放心让‘那种事’的老师教孩子。。。。。。”
“春花她。。。。。。是个多要强、多好的老师啊!可那段时间,她上课都走神,批改作业时眼泪就滴在本子上。。。。。。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老校长高校长心疼她,一次次找她谈话,鼓励她,想让她振作起来。。。。。。可是。。。。。。那压在心上的石头,太重了。。。。。。”
“后来。。。。。。上级部门也知道了情况,可能是收到了我们一些老师联名写的信。。。。。。就把她。。。。。。调去了密云的山区小学。。。。。。本意是想让她换个环境,远离是非。。。。。。”
何玉川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可是。。。。。。人走了。。。。。。心。。。。。。没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