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头定了定神,顺着想好的思路往下诉说:“大人,钱家药铺迁到本地之后,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处处压过我们苏家药铺一头。
我们铺中一干伙计,平日里跟着公子做事,全都心里气不过,和公子是一条心,看不过钱家这般光景。
公子心中憋闷,便说要给钱家一点颜色瞧瞧,叫我出去寻几个人,上门教训一番。
草民领了吩咐,就出去寻来了那几个泼皮。
那只锦缎钱袋子,也是公子交到我的手上,由我拿出去,当做酬劳交给那些人。
我家公子,确实从头到尾,没有和这几个泼皮见过面,互不相识。
还请大人明察。”
青头一番话说完,公堂安静一瞬,紧跟着堂内堂外同时掀起一阵哗然。
围在衙门外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敞开的大门飘进大堂。
“方才我还在心里面想着,苏公子多半是蒙受冤屈,没想到反转来得这样快。”
“平日里看他斯文温和,一副翩翩君子模样,谁能想到心底竟然藏着这样的算计,手段这般阴暗。”
“苏老东家一辈子行善,怎么就养出来这样一个儿子。”
一句句不断响起,传入堂中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名挨过打的泼皮听见青头供词,顿时来了精神,高声大叫起来:“大人!您可听见了!
小人并没有撒谎,那钱袋,确实就是苏家拿出来收买我们的物件。”
钱家药铺的李掌柜也连忙伏下身,重重叩头:“还请大人秉公处置,为草民做主。”
苏明轩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怒火盯着青头,压不住胸中火气,呵斥:“你没事跑到这里来胡乱说些什么!”
青头十分真诚的神情,转头看向苏明轩,语气恳切:“公子还请放宽心,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所有罪责小人愿意承担,定然可以把您从这里救出去。”
听到这一番话,苏明轩几乎要被气得血气上涌,再也顾不上什么公堂规矩,破口大骂出声:“你这么胡说一通,我还能出得去吗!”
青头脸上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皱起眉头,想要继续辩解:“可是……”
人群中的琳琅静静站在阴影里面,看到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心底暗自感慨,这个蠢货,被人稍加点拨,就顺着圈套一步步往里钻。
霍长鹤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颜如玉问:“你方才让琳琅悄悄交代给青头的,究竟是什么说法?”
颜如玉目光依旧落在公堂之内,声音压得很低:“我叫琳琅转告青头,就说是苏明轩暗中传下话。
想要救苏明轩,就得主动上堂,把一部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却又不能把全部罪名都自己扛下来。
只有这样,说辞才显得真实可信。
凭着苏家在申城积攒下的名望与人情,只要态度诚恳,主动认罪,刺史才会愿意给出网开一面的机会。
可若是咬死一口拒不认下任何罪责,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半点转圜余地都不会留下。
但倘若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也显得太假,同样没有办法帮苏明轩脱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