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了。
当年战略武器试用的那次,整个侉依国顷刻间灰飞烟灭,对全天下都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动用过。
可这个侄子却说出这样的话?
都说无风不起浪。
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思,就绝不会说出这种试探性的话。
要真是如此,新大陆的局势影响将会非常大。
他们这些野心家会受到影响,但首当其冲的便是老三林景丰,他想在那边称霸,但如果战略武器被送到那边战备,那他将永远也称霸不起来。
站在这个角度看,这更像是老爷子的无声警告,敢越界,就是毁灭。
林昭戏谑一笑,拍了拍林祗的肩膀。
“五叔还是别打听了。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尤其事关那件大杀器。”
林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敢再多问。
他并没有察觉到,林昭拍他肩膀的动作,那是长辈对晚辈、或者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姿态。
无论在哪,拍长辈的肩膀都是大不敬。
但此刻他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破绽。
林昭将林祗送出东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威慑效果已经达到了。
林昭回到书房,换上一身便衣,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显眼的装饰。
他乘坐的也是最普通的轿子,青布帷幔,木头轿杠,与京城街头随处可见的富商轿子别无二致。
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皇宫大门口每天都有很多探子,来自多方势力,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观察进进出出的权臣官员,提前让出一些判断。
但只要林昭坐在轿子里不露面,就没人知道他是谁。
轿子出了宫门,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毫无目的地穿行,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偶尔还在巷子里停上片刻。
跟踪他的人被绕得晕头转向,根本摸不着头脑。
整整两个时辰。
四名轿夫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终于,轿子停在城北的一处胡通内。
这是一条僻静的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灰砖院墙,墙头探出几枝枯藤。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没有匾额,也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是崔星河家的后门。
林昭还没等出轿子,守在门口的一名中年壮汉就上前两步,抬手拦住去路,声音低沉而冷硬。
“来者止步。此地不准任何人靠近,速速离去。”
四名轿夫大眼瞪小眼,就是傻子都能看出这壮汉是练家子,不好惹。
尤其是他裤腰处鼓鼓囊囊,明显是藏着枪。
林昭坐在轿子内,将那面令牌顺着轿子一侧的窗口伸了出去。
令牌古朴,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
壮汉看到令牌的一刻,瞳孔骤然收缩,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态度恭敬,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人刚刚无礼,大人勿怪。”
林昭坐在轿子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速去通报崔星河,让他出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