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圆圆身边,把自己蜷成一个橘色的毛团,贴着他的后背。
叶昕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那枚贝壳。
他看着安岁岁的背影,那个人站在客厅中间,手还和墨玉握在一起。
两个人像两棵根系已经缠在一起的树,地面的部分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但地下的部分谁也分不开谁。
万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放在茶几上。
她看着安岁岁,又看着墨玉。
她想起了那摞材料,三厘米厚,盖了章的,送进公安局之后她以为自己了结了一件事。
但事情永远了结不了,一个结解开了,另一个结就会从更深的地方浮上来。
晚晚靠在婴儿房的门框上,手指上的创可贴翘起了边,露出底下那道被碎碗片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凝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她低头看着那道口子,用拇指按了按,不疼了。
她抬起头,看着安岁岁的侧脸,她哥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硬,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但她知道底下全是裂缝。
安岁岁松开墨玉的手,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云层很厚,没有太阳,但光已经从云缝里漏下来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份dna报告,报告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像一块被揉过的旧报纸。
他没有把报告拿出来,就让它待在口袋里,和那枚贝壳挤在一起。
“陈浔说,沈渡的律师在沈渡被捕之前就把血液样本交给了方警官。”
安岁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件。
“沈渡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他安排好了一切。”
“让律师交样本,让陈浔启动服务器,让钱百万跑。每一步都算好了。”
叶昕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安岁岁旁边。
“包括让安屿被我们发现?”
安岁岁没有回答。
安屿不是被“发现”的,他是被送到他们身边的。
墨玉怀上他的时候,沈渡还活着,还在钟楼地下操控着那张网。
安屿的出生不是意外,是沈渡计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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